央广网长沙1月2日消息(记者张志诚 通讯员任妮杭 陈艳辉)长沙职业技术学院一间教室里,老师用手语一字一句讲解课程内容,同学们聚精会神望着老师。无声的世界里,听障人士听不真切,只能依赖辨读手语和唇语来理解所学知识。
听障生专心致志“听”课(央广网发 蔡田甜 摄)
数据显示,我国听障人士超过2700万人,几乎每50人中就有1人无法正常听见鲜活的世界。作为一种“隐性缺陷”,这种困境很少被他人感知。他们曾因为沟通的障碍而感觉“被隔离在主流世界之外”,经历过听不见后方司机警示不能让道的尴尬;也有人得到了早期干预,因及时的口语、听力康复训练,说出了一口流利但略带口音的普通话。
无论是孤僻的还是外向的,怯于表达的还是自信发声的,有这么一个包容、友爱的属地,承托起聋人群体的生活与未来。听障人士通过“单考单招”这一高考形式,走进特殊教育学院接受高等教育。在这里,他们可以找到共鸣,在相对公平和少偏见的教育环境下上课、学习,参加校园活动和专业比赛。
听障生制作毕业设计作品(央广网发 任妮杭 摄)
普通的一天,普通的学生,做着普通的事情,却有着五颜六色的心情。
普遍的选择
人们常常误以为听力障碍等于听不见,事实上不是所有都如此。
相关资料显示,医学上听觉障碍目前分4级:一级为听觉系统结构功能极重度损伤,无法依靠听觉进行言语交流,理解和交流活动极度受限,社会活动极严重障碍。二级听觉系统结构和功能重度损伤,理解和交流活动重度受限,社会活动严重障碍。三级为听觉系统结构和功能中重度损伤,理解和交流活动中度受限,社会活动中度障碍。四级为听觉系统结构和功能中度损伤,在无助听设备帮助下,在理解和交流活动轻度受限,社会活动轻度障碍。通俗说,一级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二级只能听到鞭炮声、雷声等。从小生活在特殊教育环境下的孩子们,往往走向单考单招这一听障生的主流升学渠道;从小在普通学校就读的则更偏向于普通高考。
针对听障学生开设的单考单招最早可以追溯到1987年,经原国家教委批准,由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和吉林省人民政府共同创办的长春大学特殊教育学院正式成立。从此,听障学生得以改变被安置去福利工厂工作的“唯一”出路,可以和听人(特教专业术语,听力健全人)一样走进看似遥不可及的大学。有了这一先河,天津理工大学聋人工学院、北京联合大学特殊教育学院等特殊教育学院纷纷成立听障班,招收听障学生。
单考单招由各学校自主命题,单独组织招录,考生需要在每年三四月份前往不同城市参加考试。北京联合大学特教学院毕业的冠雄是一位双语(手语+口语)听力障碍者,三岁时因高烧注射青霉素夺走了他几乎全部的听力,但是幼儿期间的康复训练帮助他习得了口语。
冠雄参加了四所学校的单考单招笔试及面试,其中笔试分为公共课(语数英)和专业课,英语没有听力,考试内容范围相当于初中水平。他想过参加普通高考,但“那是巨大的困难,又怕考不上,浪费时间”。在普通学校学习也许会跟不上学习节奏,遭遇同学老师的偏见。对于未知的恐惧阻挠了少年的念头,冠雄觉得,单考单招,是一种教育平等,也意味着“少偏见”,给了自己公平竞争的机会。
芙蓉九岁以前在普校读书,九岁后和冠雄一样读特殊教育学校。虽然参加的是单考单招,她说如果可以再来一次的话想在普校读大学。单考单招相比普通高考难度较低,但专业选择也更少,大都集中在计算机、美术、艺术设计等范畴。芙蓉想体验普通高考、保研甚至留学,挑战更多样的人生,但当时由于信息壁垒并未完全掌握特校与普校的区别,再加上其他原因,走上了一条“理所应当”的路。
“我们只是听不见”
我们会疑惑听障人士如何上课,事实上,特教学院的老师往往是口语手语并用,大声发声才能让口型准确,便于学生通过唇语以及讯飞、音书等AI语音转字幕翻译app理解知识。长沙职业技术学院配备同声传译教室,以便特教老师将语音实时翻译为手语显示在大屏幕上。
学院从事特教教学工作的张晶老师介绍:“教学媒体的形象化呈现帮助聋生开拓艺术思维、丰富视野。在学习上,聋生视觉形象思维优势明显,他们虽然听不见外界声音,但同时也不易受到外界干扰,做设计更耐心、细致;触觉相对更灵敏,动手能力强,对于技术类的学习优势明显,比如汽车检测与维修技术专业。”为了提高学生的课堂参与性,老师们采取情境化教学方式,即创设生活情境让学生进行角色扮演,帮助他们理解内容。“聋生也会主动创设场景,他们更擅长角色扮演。”
特教学院课堂呈现的是一个对听障生更为包容、无障碍交流的小世界,相对简单的学习内容,丰富多彩的校园活动。
此外,学校拥有较多的福利政策,比如困难补助和残疾人补贴。
长沙职业技术学院特教学院党总支副书记张练达表示,本校听障学生第一年学费全免,有省级及省级以上职业技能竞赛奖项的同学可以给予三年学费全免的福利。在就业方面,学院举办就业招聘会帮助学生通过校招进入企业,并与招收聋人群体的爱心企业达成合作,推荐学生就业。
前段时间,军训“无声”方阵和长沙职业技术学院听障学生“无声”表白的视频火爆网络。现在,在专业实践教室里,视觉传达设计专业的大四学生们专心致志地做着自己的毕业设计“蜡染”“编绳挂饰”。
听障学生也是千千万万个“我们”,做着千千万万件我们能做的事,只不过换了一种表达方式。在这里,他们遇见了一个又一个有着相似经历的学友,逐渐建立起自己的身份认同。他们用手语细细比划着,“我们只是听不见,其他都能做”。
长沙职业技术学院特殊教育学院教学楼上的标语(央广网发 蔡田甜 摄)
视觉传达设计专业的冠雄,以一个阳光、帅气的形象出现在自媒体上。他喜欢极简主义设计,对于企业品牌形象和书籍设计最为擅长。阅读专业书、观察优秀毕业作品、主动分析作品的习惯铸成了他对于艺术的感知能力与挑战欲。冠雄通过“全国大学生艺术广告大赛”“米兰设计周”等一次次专业比赛,一步步迈向“特教老师”的梦想之路。由于从小在特殊教育环境下成长,他感念于老师的关爱,决心做一名美术方向的特教老师。作为一名听障人士,考取教师资格证似乎遥不可及,冠雄通过笔试后,在面试环节使用手语和口语进行教学演示,顺利获取教师资格证。
冠雄获奖后与展牌合影(央广网发 受访者 供图)
冠雄与听人的相处也是相对自如的,作为学校手语者社团教学主讲人,他前往清华大学、首都医科大学等多所高校及多个社区为听人开展手语教学,带着聋人们对于平等、理解的盼望,将手语推广给更多听力健全人。
讲解手语 (央广网发 受访者 供图)
困境与诉求
中国手语分为自然手语、文法手语和国家通用手语,我们在新闻中看见的往往是国家通用手语,相当于正常人的“普通话”,却并不是聋人生活中常用的手语。聋人习惯的手语并不都是共通的,和有声语言一样有“方言”的差别,不同地区的手语意思表示有所差异。所以在来自五湖四海的听障群体中,沟通仍有障碍。
手语也并不是每一个聋人都掌握的。长沙职业技术学院的鹏博借助助听器可以听清健全人较慢速度的话语,也可以逐字口头表达。凭借开朗的性格和不错的说话能力,他成了特教学院中受欢迎的存在。但事实上,从小在普校读书的他并没有手语基础,到了大学自学了两年手语才能与听障同学进行一些基本的对话。
鹏博平时会参加一些学校举办的残健融合活动,与听人朋友建立起友谊。但这种交流意愿并不“平等”地出现在每一个聋人身上。张练达解释:“尽管学校的学生组织与运动社、舞蹈队接受每一个听障孩子,但由于语言不通,听人很难去理解和帮助他们,一两次的融合活动难以促使两者之间形成长时间的友谊和默契。有些外向的孩子可能会以手语的形式‘滔滔不绝’,但大多数还是比较退缩的,需要听人主动靠近。”
大学除了学习生活与人际关系,还与一个重要的维度挂钩——就业。汽车检测与维修技术是长沙职业技术学院听障生就业数据最好的专业,学生参加工作工资待遇较高。视觉传达设计专业毕业的学生可能去到艺术品加工等文化类公司工作。凭借一门好手艺、好技术经营自己的人生,是让人有成就感的事情。但不管哪一门专业,就业单位和工资待遇都视具体情况而定,主要依据学生个人能力和就业地残联政策。
汽车检测与维修技术专业听障生日常练习的教室(央广网发 任妮杭 摄)
冠雄渴望当一名特教老师,这是少数听障人士的念头。面对特殊孩子,他认为:“最重要的是有耐心,正确引导孩子自信、自尊、自立、自强。”
冠雄参加了三次教师编制考试,第三次在山东聊城特校聋教育教师岗位笔试考试中排名第一,却在面试环节中被刷了下来。“工作竞争很激烈,这个对我来说还是比较难的。”冠雄表示没有气馁,表示仍会继续考编,提升自己的讲课水平。
听障生们渴望一个更多理解、更为平等的世界,人与人之间可以消弭意见和看法,社会可以更多包容,让自己跳脱出从前那个也许封闭的“自我”。对于听障孩子本身,少年时期自主能力与人际沟通能力的增强显得尤为重要。对于社会,张练达建议在初高中教育中提升听障生语文方向的基础教育水平,为衔接高等教育、建立良好的沟通理解能力打好基础。
健全人在年老之后也有可能损失听力,关爱聋人实际上也是关爱你我。就像听障生钟同学说的,“社会的进步是一点点的,我们可以就某件事情提出诉求,期待一点点地最终达成我们想要的样子。”作为一个普通人,如果可以学习一些基础手语,多一些耐心面对听障人士,或者掌握手语app的使用技巧以和听障人士沟通,那个看似“遥远”的期盼便会慢慢转化为现实。
他们与我们一样,都在为工作和生活奔赴。
央视网消息:走进武汉市第一聋哑学校,你会以不同的方式感受到校园独有的气息:成人、友爱、拼搏。这样的气息就在整齐清晰的地标线之间、挥洒在青春的教学楼墙画上,安静却铿锵有力。殊不知,它们都出自一人之手,武汉第一聋哑学校的美术老师甘云山。他手执画笔,用行动诠释了一名美术特教老师的育人情怀,给这里的孩子们带来了无声世界的“魔法”。
“这里就是我的第二个家”
今年是甘云山第27个教学年,却已经是他在武汉第一聋哑学校度过的第40年。甘云山9岁起来到这里读小学一年级。美术是聋哑学生的专业课,甘云山读书的时候就喜欢画画和篆刻,不论是素描、色彩还是花鸟山水画,经常是一提起画笔就忘了时间。
因为年龄小,文化积累有限,那时他在表达和沟通上碰到过很多困难,脾气因此容易急躁。甘云山说,从小学到走入大学的这九年里,是老师们的关爱帮助他走出一个个困境,让他心无旁骛地完成了学业,顺利考入荆州大学工艺美术班。
直到今天,甘云山依然可以叫出自己每个班主任老师的名字。他回忆,因为离家远,家里条件差,按时吃饭都很困难。他当时的班主任董老师亲自帮他解决吃饭的问题,有时就直接带他到自己家吃饭。那时起,甘云山的心中埋下了一颗温暖的种子。
甘云山回到母校教书不久
在大学的学习生涯中,甘云山一直心系母校,他努力学习绘画技巧,梦想就是成为一名教师,教学生手语、篆刻、绘画。作为一个走入社会的过来人,甘云山知道,积累足够的文化知识和一技之长对于正在成长中的聋哑学生是多么的重要。
就这样,甘云山在毕业后选择回到母校成为了一名高中美术老师。他渴望着就像当年的老师们一样,把无私的关爱传递给终会走出武汉第一聋校的学生们,让他们成为自食其力的人,能够去感受外面更美好的世界。
“要成为一个性格温和的人”
和普通学校相比,聋哑学校的教学对学生来说是有难度的。因为他们输出和接收信息的过程受限于自身的文化积累和沟通的渠道,所以课堂上如何真正地让学生理解并且掌握每个知识点对特教老师来说是个考验。而在美术领域,更多的专业表达对甘云山的教学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经过长时间的教学积累,甘云山会利用晚上备课的时间把课程中的美术技巧演示一遍并拍摄成视频。他说,对这些孩子来说,最直观的就是最适合他们的教学方式。他为了充分利用每堂课的40分钟,并且帮助孩子们养成良好使用手机的习惯,这些视频教程只允许学生在周末时才能参考观看。
甘云山在课堂上用手语给学生们授课
在课堂上,甘云山耐心地为同学们讲解每一个技巧、步骤。通过学生在课堂上反复复述、练习的方式,甘云山可以检验到学生是否真的理解并掌握。如果教授一遍不能理解,他就会反复讲解纠正学生的练习,直到他们清楚掌握了为止。对同一个石膏雕像的临摹作品,甘云山要求学生至少要练习4-5次,直到做好为止。
他坦言,学生学习绘画的水平参差不齐。不论是怎样的学生,甘云山都会以不同的方式给予关爱和帮助,让他们在专业上取得进步。有些学生很调皮,学得很慢,他会耐心反复地教授,不断给他们鼓励。甘云山对画的好的学生会多给压力,让他们做到比以前更好。
而在美术课之外的甘云山,还是高二(1)班的班主任。他希望每个聋哑孩子都能成为一个品德高尚、性格温和的人。
他解释说,因为很多聋哑人有语言沟通的障碍,变得性格急躁。而学业能够提升他们的沟通和理解能力,帮助他们弥补这样的缺点。这也是为什么他期望每个聋哑孩子都可以通过自身的努力成为社会上合格的人才,而不是给社会增添负担。
就在去年暑假结束后,甘云山的一名学生决定不返校读书。因为家中还有三个兄弟姐妹,父母负担很重,他选择了继续外出打工。甘云山坚持劝说他回学校完成学业。他认为把学业荒废,即使挣到钱,如果没有好的文化积累,可能还是会给社会添麻烦。
甘云山带着学生一起绘制消防通道标识
学生告诉他,自己的成绩不好,即使继续学习也考不上大学。甘云山却说:“没关系,你先回来读书,我们慢慢把文化课补起来,相信你一定可以成功的。” 甘云山承诺,如果因为没钱而无法维持学习生活,都可以找他解决。从那以后,每一次回家,甘云山都会帮他买好火车票。通过爱心捐助和申请补助,学生的经济困难也解决了。
甘云山不放弃每一个学生,对于有困难、有问题的孩子都会给予更多的关注和帮助。他的一名学生曾经在高中阶段游戏成瘾,脾气很倔不听话。为了帮助他考入大学,甘云山牺牲掉自己的休息时间,每天中午坚持在教室给他单独辅导功课,直到把他送入大学为止。如今的他已经顺利毕业走上了工作岗位。
无私关爱就是画笔的“魔法”
对甘云山来说,美术这个一技之长不仅帮助聋哑学生走入了大学,更装点了他们的“第二个家”。
从操场的健身墙到教学楼上的“自尊、自信、自立、自强”,每一个创意都是甘云山从草图到上漆精心绘制的。5层高的教学楼,墙画的高度就有2层。同事回忆,他就是在下面的乒乓球台上搭了桌子和椅子,踩在梯子上自己一笔一画完成的,现在回想起来着实有些危险。
甘云山在教学楼外绘制宣传墙
这样的付出,甘云山从未间断过。去年疫情开始,为了帮助同学们更好理解防疫措施,他按照钟南山专家的防疫建议,画了很多的漫画,帮助大家掌握防疫的要领,保护好自己和家人。他嘱咐学生们一定不要乱跑,勤洗手,出门要戴口罩,强调一定不能给国家防疫增加负担。
上个月,学校恢复举办了疫情发生以来的第一次运动会,甘云山主动给所有的班级设计制作班牌。武汉第一聋哑学校的教学横跨小中高,加起来将近20个班级。运动会前一天,甘云山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为每个班都设计了不同的创意,直到所有的班牌做好才回家休息。
为了让学生们更加直观地理解和遵守秩序,他主动向领导提出了刷标识线、画消防通道等建议,给学生创造一个更安全的读书环境。甘云龙利用下午课程结束和晚上的时间,带着学生们一起在校内完成了这些“工程”。
现在谈起画笔带来的变化,甘云山欣慰地说,这些创意细心的小标识让学生在校园里面更安全、有秩序了。他们也理解了如何遵守秩序,接受了安全教育。通过有针对性的标识提醒,学生再也不会一边走路一边看手机了。
关心爱护学生,这是甘云山对于教师这个岗位最纯粹的理解。因为这份关爱,甘云山的笔触就像是“魔法”,点亮了无声世界的苍白,给这些残疾孩子们打开了绚烂世界的大门。他将200余名聋哑学生送进大学,用温暖帮这些残疾孩子树立起山一样的坚定信念:自己不放弃,谁也抛弃不了你。(记者 陈诗文)
近日,武汉市第一聋哑学校教师甘云山带着6名学生来到黄陂区北新村,为村民们义务绘制墙画。师生们顶着烈日连续画了三天,完成了《西游记》《哪吒》等主题墙画,将村里原本单调的墙面扮靓。
甘云山带领学生志愿者为北新村创作墙画。受访者供图
今年是甘云山从教的第31年,也是他成为共产党员的第13年。作为一名聋哑人,他将个人命运的不幸化作滋养学生的养分,成了守护学生心灵的“甘爸爸”;作为一名党员教师,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融入日复一日的耕耘,倾心助力200多名聋哑学生圆了大学梦。
开辟美术第二课堂激发学生兴趣
“我是一个聋哑人,我的儿子也先天失聪,所以更懂得残疾人的艰辛与痛苦。希望学生和当年的我一样,能在美术创作中找到目标和希望。”甘云山告诉长江日报记者。
1981年,年仅9岁的甘云山来到了武汉市第一聋哑学校求学。甘云山从小就对美术有着浓厚的兴趣,凭借着刻苦努力,他考上了湖北广播电视大学,开始了工艺美术的学习。毕业后,甘云山回到武汉市第一聋哑学校任教。
聋哑学生由于听力障碍交流困难,学习中容易急躁自卑。如何帮助学生克服自卑、畏难等情绪,调动学习的积极性?多年来,甘云山从提高学生综合素质入手,不断创新美术教学方法。为了打牢聋哑学生的素描、色彩、写生等基础技能,他自学制作课件,将自己的绘画过程拍成视频播放,让课堂更显趣味性、现代化和更直观。
为了提高学生兴趣,激发潜质,他开辟美术第二课堂。每周利用两个下午共4节课时,对小学部五、六年级的学生进行绘画、书法、篆刻、剪纸等工艺美术的基本知识及技能培训。从2010年开始,他还利用双休日义务对一些住校的小学生、初中生进行绘画基础知识辅导,使越来越多的学生对美术产生了兴趣,大部分学生进步很快,也为他们进入高中后的学习打下了良好基础。
从教31年,甘云山牢记党员教师的责任担当,坚守无声讲台。200余名聋哑学生在他的帮助下走进大学。
他的家成了困难学生的“心灵驿站”
甘云山不仅教授知识,更是这群聋哑学生的“甘爸爸”。
武汉市第一聋哑学校的学生来自全国各地,有相当一部分学生长期在校住读。甘云山在生活上关心他们,他的家成了困难学生的“心灵驿站”:他经常把节假日不能回家的学生接到家里聚餐,感受家庭温暖;有的往届毕业生途经武汉,在他家歇脚转乘;有的学生来汉找工作,也在他家暂住……他还经常自己出资带领困难学生到武汉美术馆参观画展,开阔眼界,积累知识。
天门籍的学生小卢,高中无心学习,经常逃学到校外上网。卢妈妈为了陪读,放弃了老家的工作,在武汉街头帮人擦鞋谋生。甘云山了解到情况后,主动和卢妈妈联系,每天晚上把小卢接到家里免费“一对一”辅导,并进行思想疏导。有时学习晚了,甘云山的父母还给小卢冲牛奶、熬银耳汤补身体。几个月下来,小卢的学习态度明显好转,学习成绩显著提高,在当年特教学院高考招生中,他的高考成绩达到了天津理工大学和长春大学两所大学的录取线。
“过去,大点的学生称他‘甘大哥’,现在的学生们都称他‘甘爸爸’。”甘云山的同事说。
在武汉市第一聋哑学校里,大家常常能看到甘云山带领学生美化校园的身影。
甘云山志愿服务队。受访者供图
2023年12月,甘云山牵头组建起了一支“甘云山志愿服务队”,召集了学校教师、学生及社会志愿者等30余人投身公益事业。团队利用课余时间开展校园环境美化工程,完成集装箱彩绘、墙面艺术创作、地面游线图案绘制、停车网格线规划等项目,将原本素白的大幅墙面转化为充满教育温度的校园景观,为特殊教育环境增添了人文关怀的亮色。
“奉献是共产党员的优秀品质。”甘云山说,他希望能带动更多人投身志愿服务,共同创造更加美好的社会。
(长江日报记者刘嘉)
【罗田甜】
日前,西安美院聋哑女大学生宸玥,因长相太过完美登上热搜。
有人称其长得像AI,美得不真实。校友称,她人很好,遇到有同学想合照都会积极反馈,运动会那天很多人去给她拍照,她不仅没有不耐烦还轻轻点头鞠躬回应。
对于聋哑身份等问题,她曾多次发长文回应称,不希望因聋哑身份被同情,自己也没有拿聋哑身份炒作。自己只是想用微薄之力改变大家对聋哑人群的看法,希望聋哑人群能拥有更公平的待遇。
这一事件折射出多重社会议题:对美的狭隘定义、对残障人士的刻板印象,以及对个体尊严的忽视。
当一个人的外貌超出普通大众认知的“自然”范畴,便有人急于用“科技脸”“医美过度”等标签将其异化。
然而,美本无标准,更无原罪。无论是天生丽质还是后天修饰,哪怕是照片或视频美颜,个体对美的追求都应被尊重。
部分网友的指摘,实则是将审美霸凌于他人权利之上,我们何时能学会欣赏差异,而非审判差异?
当事人明确表示“不希望因聋哑身份被同情”,这一态度值得深思。
有些人对残障群体的关怀常陷入两种极端:要么过度怜悯,将其视为弱者;要么刻意忽视,假装“平等”却回避现实困境。
她的坚持恰恰提醒我们:真正的包容不是俯视的同情,而是平视的尊重。她以行动证明,残障人士无需以“励志人设”博取关注,他们的价值与普通人无异,应享有同样的评价维度——无论是才华、品格,还是努力。
对其“医美脸”的猜测,本质是一种无证据的恶意推定。当人们无法用常识解释某种美时,便急于用偏见填补认知空白。这种思维模式不仅伤害当事人,更暴露了社会对女性外貌的苛刻:女性要么被要求“天然去雕饰”,要么因精致妆容被斥“虚假”。
若外貌成为评判人品的标准,我们与以貌取人的陋习何异?真正的文明,应是以内在定义一个人,而非用外表反向推导其道德瑕疵。
宸玥的“AI美貌”是时代审美的投射,她的聋哑身份是多元社会的缩影,而她的从容回应则是对偏见最有力的反击。
当我们讨论一个人时,或许该先问自己:我们是否在用平等的眼光看待TA的完整人格?是否将TA的某一特质当成了全部?唯有摒弃先入为主的标签,才能让每个个体无论美丽或平凡,健全或残障,都能活在不被异化审判的自由中。
九派新闻评论员 王小清
编辑 吴迪
【来源:九派新闻】
中新网北京9月10日电(记者 张尼)教学沟通要借助手语甚至所有能想到的肢体语言,普通孩子学一遍就会的内容要教三五遍甚至更多……在普通人看来,这一定是非常让人抓狂的过程,然而就是这样一份消磨耐心的工作,有一群人一直在坚守着,他们就是聋哑学校的特教教师。
在平凡却又与众不同的岗位上,这些特殊的园丁默默奉献着,用爱浇灌着生活在无声世界里的花朵。教师节来临之际,中新网记者走进北京启喑实验学校,记录下这所特殊学校里老师与学生间的温情故事。
中新网记者 张尼 摄
是老师也是妈妈
一遍遍呼唤孩子的名字、教他们练习最简单的日常对话,这种看似是妈妈在教咿呀学语幼儿的场景,却发生在聋校的学前班。虽然这里的孩子已经到了快上学的年龄,但是他们的听说能力才刚刚开始培养不久,每多掌握一句话就是巨大的突破。
尹引是北京启喑实验学校的一名老师,在这所专收聋哑学生的学校里,她主要负责低龄儿童的教学工作。在学校工作的20年里,和活泼好动内心又有点小敏感的儿童打交道是家常便饭。
尹老师说,教低年级的孩子最难的地方就是帮助孩子发展语言能力。正常的儿童出生时就有听力,一岁左右就开始学说话,而听障儿童有的两三岁做了人工耳蜗以后,才开始建立听觉。
这时,老师们要极具耐心地帮助孩子开发语言功能。
中新网记者 张尼 摄
上课是个“体力活”
对于高二语文老师王楠来说,上课有时候更像是一个“体力活”。因为聋哑孩子的语言系统发展相对滞后,对文字的理解和表达能力都不及正常孩子。为了让学生听懂、听明白,王楠上课时会把音量放到最大,口型做到最夸张,除此之外还要加上丰富的手语和任何能有助于孩子们理解的肢体语言。
往往一堂课下来,王楠的嗓子都有些嘶哑。不过,这对于已经在特教岗位坚守十余年的她来说,并不算什么,没有什么比学生多学到点知识更重要的。
中新网记者 张尼 摄
铁汉也有柔情一面
8点是学校开始早读的时间,这个时候每个班级的班主任都会早早到岗,开始给自己班里的孩子上早读。
和普通学校的早读不一样,这里的早读内容形式丰富多彩,读课文、讲故事,只要是能有助于孩子开口说话的,老师们都会去尝试。
在所有班级中,一名身材健硕的男老师格外引人注目。这位名叫魏涛的男老师是一名体育教师,同时也是班主任。虽然是学体育专业出身,但是魏涛带起学生时也有细致耐心的一面。
早读时,魏涛会兴致勃勃地和孩子们交流,熟练地用手语给他们讲有趣的故事,让孩子们开口回答问题。他总能把课堂气氛调动得很好,原本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孩子没有一个不喜欢他的课的。
中新网记者 张尼 摄
特殊的老师,特殊的爱
张春东是学校的一名书法老师,专门负责小学部的书法教学和低年级的生活课教学。和其他特教老师不同的是,他自己也是一名聋哑人。
张春东来到学校执教已经有20多年,也许因为自身也是残疾人的缘故,张老师更能感同身受,和孩子们交流起来很顺畅。
无论是大孩子、小孩子,性格内敛还是开朗的,来到张老师的课堂上都能乖乖听讲。和老师一起互动练书法、做手工,孩子们总是劲头十足。张老师也成为了学校里最受欢迎的老师之一。
曾经也是一名聋哑学生的张春东,如今正在用自己的行动回馈着社会,将爱传递给更多孩子。
中新网记者 张尼 摄
无声世界里的艺术启蒙人
81年出生的王毅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艺术学院,拥有研究生学历的他,在外人看来是个高材生、艺术家,而毕业后他却选择来到聋哑学校,当起了一名美术老师。
和普通学校的美术老师不同,王毅老师的教学任务很重,因为对于一些要参加高校单招单考的高中生来说,美术是必考科目,美术课的学习直接影响着他们的高考成绩。
每天,王毅会早早地来到学校,一个人在安静的画室开始一天的工作。早上没课的时候,他会批阅作业,学生们交上来的绘画作品,他每一副都要认真用红笔写上长长一串评语。
用王毅的话说,这些聋哑孩子有着常人没有的视觉优势,他们的色彩辨识能力很强,很适合学习美术。有些孩子升入大学以后,会在这个专业取得很高的造诣,拿到丰厚的奖学金,这一点最让他欣慰。
对于王毅来说,能用自己学到的知识,带领着这些特殊的孩子在追求艺术的道路上探索前行,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中新网记者 张尼 摄
【后记】
走进聋哑学校,记者的第一感觉就是,这里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安静。
早读时,站在走廊上,可以听到教室里传来的读书声、说笑声,和普通中学没有太大差异,不同的是,孩子们因为听力受损,发音不及正常孩子清晰,但每个学生仍旧会积极地回答老师提出的问题,而老师也从来不会因为孩子语言表达障碍失去耐心。
听觉障碍使得孩子们的语言理解与表达能力受到了影响,所以相比于普通学校的老师,特教教师对每一个孩子投入的精力要多得多。
一个公式讲N遍、一段课文掰开揉碎了分析是再普通不过的事,但孩子们的进步速度可能还不及健全学生的一半。即便是这样,每一个学生的点滴成长对于老师来说也是莫大的鼓舞。
中新网记者 张尼 摄
记者发现,学校里老师的教龄都很长,很多人在这里一干就是十几二十年。没有丰厚的收入、寒暑假都要因为学生操心,在外人看来,这可能并不是一个性价比很高的职业。但几乎所有老师在被问到是否想过有朝一日会转行时,都笑着回答“没有”。
对于他们来说,教育这些特殊的学生已经不是一份普通的工作,而是一份倾注了自己全部爱的事业。正像很多老师说的一样,“我们现在做的这些,并不是仅仅为了让孩子去应付某一次考试,而是有可能改变孩子的一生。”
如今,从学校毕业的学生中,有的成为了小有名气的画家,有的当上了专业西点师,还有的在大学时就开始创业经营微店。谈到自己学生的成绩时,每位老师的脸上都难掩喜悦。
这是一群特殊的孩子。当高三考生此刻还在紧张地进行复习时,这群特殊的考生已经结束艰难的高考征程,不少人甚至已经得到了录取通知消息。
无声的世界,拦不住他们追梦高考的心。今年西安市第二聋哑学校有15名学生顺利完成学业,迎来人生大考——高考。他们在学校、家庭、社会的共同助力下,用自己积淀多年的努力,交出了一份不服输的青春答卷。
本报今起推出系列报道《无声世界里的高考追梦记》,聚焦这个特殊考生群体,零距离记录他们的高考追梦路。
这是一场不同寻常的高考,背后集聚的是十几年甚至二十年的努力。每年3月至4月是只属于他们的特殊高考季。到了5月,他们便开始“收获”了。
截至昨日,西安市第二聋哑学校高三年级的15名聋哑学生中,已有12名学生收到录取结果,另外3名正在等待录取通知。同一片蓝天下,听障孩子们的世界虽然无声,但是他们和普通孩子一样,有着一个美丽的大学梦,期待迈进新的人生大门,开启多彩人生。
单考单招
全国仅11所院校可报考
为啥这些考生这么早就收到了录取信息?西安市第二聋哑学校副校长王晓芳说,目前聋哑学生上大学,实行的是单考单招政策,每年3月至4月考试。国内招收聋哑等特殊学生的院校不多,主要集中在北京联合大学、长春大学、重庆师范大学、西安美术学院等,今年第二聋哑学校学生可以报考的院校全国只有11所,西安地区仅西安美院1所。
除了学校的选择面窄,学生能报考的专业也比较单一,文科类院校一般为美术类的视觉设计、动画专业、绘画专业,理科类一般为计算机科学专业。学生可以报考多个院校,增加录取机会, 最后选择最想去的学校。王晓芳说:“这对聋哑考生来讲都是宝贵的机会,让他们有了圆大学梦的可能。”
针对聋哑考生的单考单招考什么?教导处主任张梅介绍说,聋哑学生的考试科目设置基本都是“3+1”模式,考题由高校自己出。3门主科是语文、数学、英语,而另外的附加科目,根据专业有美术、计算机、物理,也有少数学校招收舞蹈专业,“文科院校一般要考美术,理科院校要考计算机或物理。”
“特殊学生上课的教材与普通学生没有区别,考试内容则相对简单。”张梅说,对逻辑性太强、课程难度过高、学生难以接受的内容在考试中一般不会体现。老师也会进行选择性地教学。“语文难度和普通学校差不多,英语、数学则相当于普通学校初三水平。”
因为招生学校少、学生身体障碍限制,聋哑学生考取本科的难度还是比较大的。2019年,西安市第二聋哑学校高三年级有15个孩子考大学,这些孩子来自省内外,听障程度不一。有的是从小在这里接受康复训练,有些是中途转学过来。虽然有些孩子戴了人工耳蜗,但是因为对声音的敏感不同、康复训练不同,即使是发音比较好的学生,普通人听起来仍很吃力。
不过,这些考生都没有放弃,他们渴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和拼搏,踏进大学,迈入社会。截至5月中旬,这15个孩子中已经有10人考取了本科、2人考上专科,其中考生张斐然更是考上了她所报考的全部7所本科院校。
英语课需要
“大嗓门+夸张表情,再加上手语”
在这些成绩的背后,有着不为人知的辛劳与汗水。
5月中旬,记者走进西安市第二聋哑学校高三教室,大多数学生已经离校。没有往日掠过的穿着校服的青春身影,黑板上仍保留着复习物理时的板书,似乎给考生和老师们曾经奋斗过的汗水标上了注脚。教室后边的黑板上,各校的高考倒计时被画上了一道道红线。
对无声世界的聋哑学生来讲,最痛苦的科目莫过于英语。19岁的张斐然在班里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但平时成绩优秀的她在英语课学习中,也会有一种无形的压力。“一岁多时,我被检查出耳道畸形,人工耳蜗和助听器都没有效果,完全要靠看老师的口型和手语来听课。”张斐然用手语比画着说,一旁的手语翻译老师再向记者转述。先天性听力障碍和语言障碍让她对这一门语言类课程充满了畏惧。
备考期间,张斐然每天早上6点起床,吃完早饭就会赶到教室背单词,但前面记住,转头就会忘记,“健全学生从小就进行听说练习,但在我看来,26个字母的组合就如同复杂密码,每记一个单词和词组都要花费比常人更多的时间。”
“缺乏语言环境,是孩子们学习英语最大的难题。” 张遥是高三年级的英语老师,她说,一个星期六节课,能帮学生记忆的作用并不大,学生只能依靠大量背单词来提高英语水平。老师只能一遍一遍教孩子们分段记忆。低年级学习时,张遥鼓励学生对单词达到认识并会拼写的程度,年级稍高单词量变大,学生见到单词认识就行,要把学习重点放在阅读方面。
走进英语课堂的第一感觉,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安静。在学校的赛教活动上,记者感受到了聋哑学生上英语课的热闹氛围。课堂中,学生们虽然因为听力受损,发音不及正常孩子清晰,但是每个人都在积极回答老师的提问,尽他们最大的努力,发出每个单词和英文句子的读音。
英语老师同样在尽最大的努力,用最夸张的嘴形领着他们读英文,一会儿冲着学生竖起大拇指、一会儿摇摇头鼓励他们再读一遍。张遥说,每个老师都会不厌其烦地鼓励学生们跟读,“发音不仅能练习说话,也是帮助孩子们记忆的有效方法。”
普通学校年级越高的学生英文课堂越趋于全英文课堂,而聋哑学生因为听力障碍限制,必须使用手语教学,英语教学过程中文解释占了一大半。“大嗓门喊加上夸张的表情,再加上手语,一节课下来非常累。”张遥笑着说, “特教老师表情幅度都比较大,有时连家人都会觉得我说话表情太夸张了。”
慢节奏的数学课堂
一节课下来胳膊酸了嗓子也哑了
听障使得学生们语言理解与表达能力受到影响,相较普通教师,特教老师投入精力要更多。一个单词要念几十遍,一段课文掰开揉碎了分析再常见不过,数学课上的一个公式更是要讲多遍才行。
“一个概念讲几节课,教过的内容两天后就忘了,作业反馈和阶段测试中问题百出……”作为一名数学老师,如何让孩子们培养起数学逻辑思维是何艳上课最大的“绊脚石”。何艳说,听力障碍对聋哑学生的逻辑思维能力有很大制约,导致到了初高中阶段,很多孩子的数学就处于“学不动”状态。
聋哑学生记忆力差,上课有时要运用到初中学习的内容,可孩子们都忘了。何艳只能把新知识暂且搁下,复习初中内容。“这样下来,上课的节奏就特别慢,一个知识点差不多要讲三节课。”除了一遍一遍用手语讲解例题,板书和画图被何艳认为是最佳的授课方式。每节课她都要书写大量板书,画很多逻辑图,最大可能提高音量来表达。有时候一节课下来,何艳往往胳膊酸了、嗓子也哑了。
上课时聋哑学生特别容易走神。何艳需要不停地走动,尽量多的与学生互动,让学生上台解题,“让一个孩子在无声世界里认真学习40分钟太难了,正常学生都会跑神,聋哑学生更是如此,只能一直‘抓’着他们,时刻引起他们的注意。”
学习分式乘法法则时可把学生姚凯乐难坏了。分式乘法法则为:分式乘以分式,用分子的积做积的分子,分母的积做积的分母。姚凯乐被绕晕了,看着黑板上的板书更是急出了满头的汗。何艳就把知识点一个一个写出来分析,再运用到算式中给学生讲。一句话的法则,何艳讲了整整一节课,直到学生们脸上的愁容消失才放心下课。下课后的何艳仍然不放心,把姚凯乐叫到办公室“开小灶”,单独让他练习。
“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考上西安美术学院,但生怕数学成绩拉分,何老师就经常给我‘开小灶’,尽量不让我数学成绩落下来。”姚凯乐用手语表达着,手语翻译老师告诉记者。现在他已经如愿收到西安美院的录取通知了。
让美术教育成为他们
张扬个性的“助推器”
美术老师王忠尚的教学任务很重,因为对要参加单考单招的聋哑学生来说,美术是大部分专业的必考科目,直接影响着高考成绩。
“现在招收聋哑人的大学中,大部分专业都与绘画有关,有的学生从小就将绘画作为特长,有的则是为了考试不得不学。这样不仅老师教得累,学生也会有压力。”王老师说,
有的学生甚至会抱怨,“老师,为什么可选择的专业那么少,我不太喜欢画画。”
任康1岁时因病导致听力障碍,为了考大学,16岁时他才开始学习绘画。他就曾经抱怨过,“我学绘画起步晚,刚开始学习时觉得太难了。”老师讲的理解不了,画出来的也都是歪七扭八的“四不像”,但任康认为,大学教育可以让他站在更高起点上,自己一定要上大学。
提起上课的难点,王忠尚说,基本的画法他可以用手语表达,为让孩子们更直观地理解,每一次上课,他都要亲自示范画完一整幅作品,再手把手地去教每个孩子。“一节课的时间完全不够,经常画着画着就下课了,那也不敢偷工减料,时间不够就只能挤课外时间再补上。”
在老师的帮助下,起步较晚的任康努力学习绘画。文化课成绩稍差的他,几乎每天要花6个小时时间在绘画上。前些天,他终于如愿收到了西安美术学院的录取通知,开心地落下了泪,“我尽力了,以后还要继续加油!”
“想当年第一天进校,看到这些孩子我就慌了。” 王忠尚坦言,从小到大没接触过聋哑人,初入学校时他很困惑,“成问题了,这可咋交流?”但是看到孩子们在课堂中运用手语时丰富的面部表情,王老师的心都融化了,内心充满了使命感。“在他们的世界里,语言是苍白无力的,作为一名美术老师,我想用画笔让他们学会在自己的天空‘挥毫泼墨’,让美术教育成为他们张扬个性的‘助推器’。”
西安市第二聋哑学校校长杨建科表示:“未来希望能有更多的合适专业为聋哑孩子打开大门,更多的孩子可以接受更好的教育,让社会了解和接纳他们。”
长江日报大武汉客户端3月25日讯(记者刘嘉)近日,在武汉市第一聋哑学校里,教师甘云山带领学生开展了一场别具意义的校园美化活动。他们在学校北门口旁的家长休息室集装箱外墙上,精心绘制上师生卡通形象,并书写“用爱托起孩子的明天”暖心标语;同时对足球场旁三个分别用作物业办公室、清洁工休息室和体育器材室的集装箱外立面进行了艺术创作。经过两天的协作努力,师生们将原本素白的大幅墙面转化为充满教育温度的校园景观,为特殊教育环境增添了人文关怀的亮色。
甘云山(黑衣)带着志愿服务队成员美化校园。
1981年,年仅9岁的甘云山,在家人的支持下,自己一个人来到了武汉市第一聋校求学。甘云山从小就对美术有着浓厚的兴趣,凭借着刻苦努力,甘云山考上了湖北广播电视大学,开始了工艺美术的学习。毕业后,甘云山回到武汉市第一聋校任教。他告诉记者:“我是一个聋哑人,我的儿子也先天失聪,所以更懂得残疾人的艰辛和痛苦。希望学生和当年的我一样,能在美术创作中找到目标和希望。”
甘云山(黑衣)带着志愿服务队成员美化校园。
和普通学校相比,聋哑学校的教学难度会增加很多。甘云山经常在下课后,继续为学生补习功课,指导学生学习美术知识。他录制了6节手语视频,帮助学生在课余时间巩固知识点。从教三十年,他将200多名聋哑学生送进大学,帮助他们成为自食其力的人,感受外面更美好的世界。
甘云山不仅教授知识,还是这群聋哑学生的“爱心爸爸”。曾经有学生上学期间经常逃课外出上网,他的妈妈为了陪读,从外地来到武汉,在学校附近擦皮鞋。甘云山了解情况后,将孩子接到自己家里无偿辅导。半年时间里,这位同学端正了学习态度,也开始发奋学习。后来,他的高考成绩达到了天津理工大学和长春大学两所大学的录取线。
在第九届武汉市道德模范评选中,甘云山荣获“敬业奉献模范”称号。2023年12月,他牵头组建“甘云山志愿服务队”,组织起学校教师、学生及社会志愿者等30余人投身公益事业。团队利用课余时间开展校园环境美化工程,完成集装箱彩绘、墙面艺术创作、地面游戏图案绘制、停车网格线规划等项目,将个人奉献精神转化为集体公益力量。硚口区委社会工作部为服务队授予了蓝白相间的专属队旗。甘云山表示,未来,团队计划增设校园手语文化墙,进一步丰富无障碍环境建设。
课间操,听障学生在玩耍打闹(2月23日摄)。新华社记者 魏培全 摄
当生命的“耳机”被关闭,他们如何被重新“点亮”?
在福建莆田市特殊教育学校,有一群听障孩子,正在爱的鼓励下,尝试着活出自己的精彩人生。
更值得欣喜的是,随着医学和社会福利事业的发展,如今的听障学生正在逐渐“消失”。
漫长的“点亮”过程
走进莆田市特殊教育学校的校园,远远地就能听到听障部的教室中传来“咿咿呀呀”的读书声。
这是一堂小学语文课,学习的是李白的《静夜思》。在外人听来,听障学生们发出的声音单调、毫无意义,但与孩子们朝夕相处的老师却可以从中觉察出学生们细微的进步。哪怕孩子们在发音中分清了两个声母的区别,都会立即得到老师一个热情的“大拇指”——这是师生交流中最常见的一个手势,表示“很好”。
蔡黎萍老师已经在特教岗位上工作了近30年,送走了20多茬毕业生。她告诉记者:“和听力正常的孩子相比,听障儿童少了一种和世界对话的工具,需要更多的爱,才能点亮他们。”
在莆田市特教学校课堂上,对听障的孩子们,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在使用手语时,孩子们依然要在课堂上发声,回答老师提出的问题。
“我们不希望学生只学会手语。他们熟练使用手语以后,就容易习惯手语交流,那样会失去很多感知这个美好世界的机会,把自己封闭在一个狭小的‘听障’圈子里。虽然孩子们开始朗读课文的发音并不准确,但是作为老师,鼓励他们大胆发声,是帮助他们迈出人生中的重要一步。”蔡黎萍说。
付出总有回报。孩子们在老师的反复鼓励下,从刚入学时只能羞涩地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到毕业时大部人可以大方地边打手语边用简单语言和正常人交流。就这样,他们走出自卑的阴影,让人生拥有更多可能性。
小仙(化名)是一名小学二年级的听障学生,单看外表是个阳光向上的女孩,她喜欢跳舞,每次在律动教室,总是站在第一排,认真地瞪大了眼睛学习老师的舞姿。看到老师经过,小仙也会礼貌地大声喊出“老师好”。
然而,对于听障部的20多名教师来说,看到小仙这样的孩子天真烂漫的笑脸,心底总有一股说不出的沉重。
“一方面,作为听障学生的老师,一旦选择了这份职业,就要做好很难拥有其他教师一样的成就感的准备。每次开会,当其他学校的老师在讨论自己的教研成果和优秀学生代表时,我总是想到我们的学生。由于听力和表达能力的不完整,他们在很多方面的成长进步,都比听力正常孩子慢不少,也更难顺利地融入社会。作为教师,我们最大的期望就是他们能够拥有一个尽量更好的人生。”莆田特殊教育学校校长吴劲松说。
另一方面,老师们心里十分清楚,听障学生们还小,他们自己并不完全清楚命运给他们开了个多么残酷的玩笑。进入社会后,很多职业的大门不会向他们敞开,在未来的人生中,这些孩子也会遇到更多的坎坷。作为教师,只能把这种情绪藏在心底,把阳光的一面带给孩子们。
然而,这些孩子从未被放弃。如何鼓励孩子们正视自己,接纳自己,积极阳光地走好自己的人生道路,成了教学研讨会上老师们最爱讨论的话题。
“在特殊教育学校里,听障学生们和正常的孩子一样,享受着接受平等教育的权利。社会对特殊群体格外关心,格外关注。政府在对听障学生每年的生均公用经费的拨款是正常学生的10倍。对寄宿、寄午学生伙食补助,每个月还有一定金额的交通补贴。”吴劲松说。
活出自己的精彩
在莆田特殊教育学校,听障孩子们正在爱的教育下,越来越活出自己的精彩篇章。
老师们对一个叫庄志宇的学生印象特别深刻。
庄志宇的家境并不算好,家离学校也远,所以从小学一年级便开始寄宿。从小他就显得“文静”,当同学们在玩时,他总是静静地在教室的角落里看书画画。
上高中后,大部分同学准备参加专门针对听障学生的高考,对他们来说,考上大专就是一个“天大”的梦想。有一天,庄志宇用手语告诉老师,他要考本科,而且要考西安美术学院。老师耐心地向他解释西安美术学院的招生要求,分析了考试的种种困难。特别是个别考试课程学校没有开设,需要自学。
一次次的劝说,并没有让庄志宇放弃。每一次他都坚定回答,他一定要考本科,考西安美术学院。为了实现这个梦想,教室的灯比以前更迟熄灭了,早上很早,就可以在校园看到这位低头看书的少年。
笔记、试卷、素描、油画草稿一天天变厚,一天天变高,临近高考时,它们堆起来已经和课桌一样高了。最后庄志宇以扎实的专业基本功和文化课成绩通过西安美术学院的招考,被工艺美术专业录取,成了学弟学妹们的榜样。
今年有好几个学生找到吴劲松:“校长,我也要努力,学专业知识,考上好学校。”
在莆田市涵江区美术家协会主席邓伯元的工作室,有一位特殊的画师——听障学生吴俊青。因为对听障群体不了解,又不会手语,一开始邓伯元不想破格招收聋哑人当画师,但是每年春节这个学生都主动登门拜师,前两年邓伯元以各种理由推脱,到了第三年经不住“软磨硬泡”勉强答应,让吴俊青来画室跟班学习一两个月。
没过多久,邓伯元发现自己“小看”了吴俊青。虽然听力和表达受限,但吴俊青身上有一股愿意吃苦的劲儿,认准了一件事后,就铆足了劲做好。“他每天最早来画室打扫卫生,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最难能可贵的是,其他人觉得繁琐无聊的工笔画,俊青反而具备独特的优势。他能够摒弃一切杂念,在画室沉下心一泡就是一天,无论是造型还是线条都一丝不苟。”邓伯元说,经过一年多的学习,吴俊青的绘画水平突飞猛进,作品已在省级美术比赛中多次获奖。
同样让老师们自豪的,还有1979年出生的陈志慧。毕业后,陈志慧学习美容美发,开了一家理发店,因为手艺好,价格合理,店里客人常常爆满。
近年来,学校为孩子们开设了绘画、烘焙、美容等多门职业课程,陈志慧多次应邀回校教授学弟学妹们美容美发等技能。
“只要孩子们想学,作为教师,我们都会倾力去教。我们坚信,这些课程是一把把‘钥匙’,能够帮助听障孩子们打开未来人生的更多可能。哪怕只是学到了‘皮毛’,也许在走入社会后,就能经过自己的持续学习,完全掌握这一项职业技能。”美术教师余泽芹说。
为了树立学生们的自信,每周美容课程都有一批特殊的“忠实顾客”,教师们会主动来当学生们的“实验品”。有一次,有位老师看到一位学生因为肢体残疾,手指力量不够,手艺不好,没有“顾客”,便主动坐在了他的面前,打了个手语:“就你来给我理个发。”理好头发后,老师又及时给了他一个热情的“大拇指”:“很好!”
而烘焙课堂上,每当学生们亲手制作的一炉蛋糕完成,任课老师便将“作业”发到微信群中。学校教师们在群里“接龙”,纷纷买下蛋糕,作为对孩子们的鼓励。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孩子们树立信心,相信自己一定能行,让他们以后能走好人生的路。”吴劲松说。
“没想到今年招不到新生”
去年9月招生时,学校没有学生报名。通过微信宣传,给相关学校校长们打了一通电话后,老师们发现了一个不得不面对的事实:几十年来,学校第一次招不到适龄阶段的听障学生了。
回想10多年前招生,校门囗常常排起长队。因为名额有限,学校不得不从报名学生中挑选出一部分入学,不少聋哑学生因此没有机会接受教育。如今,随着国家的发展,对残疾事业的保障力度越来越大,对残疾人越来越关爱,听障儿童的数量正在逐年下降。
“没想到今年招不到新生。”在校工作30多年的一位老师感叹。
莆市残联康复科科长黄卫国告诉记者:“过去常说‘十聋九哑’,指的是如果没有进行人工干预,聋和哑往往是相伴的。新生儿一旦不幸有先天性的聋,错过了6周岁前语言发育的最佳‘窗口期’,即便进行人工耳蜗植入,他们也很难再学会开口说话。而如果在新生儿人群中进行全面的听力筛查,及时为无法听见声音的孩子们植入人工耳蜗,他们中的多数人就可以顺利建立和这个世界的联系,这就是如今的‘十聋九不哑’。”
记者了解到,人工耳蜗植入的手术和后期康复费用加起来不低于20万元,这对于经济条件不好的家庭来说,是难以承受之重。在免费人工耳蜗植入普及前,一些孩子很遗憾地错过了0-6周岁的“窗口期”,导致他们无法融入正常校园,而转入了特教学校。
事实上,为了实现“十聋九不哑”,近年来国家和各地投入了不少财力。黄卫国说,近年来莆田市对符合条件的0-17岁听力残疾康复训练补助应补尽补,有效提升残疾儿童生活自理能力。对于符合免费人工耳蜗植入的儿童,多年前就已经实现“申请即可植入”。在后续的康复训练下,大部分孩子不仅听见了声音,也都学会了开口说话,他们人生从此改变了。
对于莆田市特殊教育学校而言,随着听障班的学生越来越少,听障部的老师们也面临着一个新的课题:转行去教其他类型的残疾孩子。
蔡黎萍就是其中的一位教师。这几年,随着自闭症孩子数量增加,自闭症学生比例也在逐渐上升。她和同事们也正在积极学习自闭症儿童的教育新课题。“作为特教老师,永远有学不完的东西。我们也希望有更多人能够看见这群孩子,关爱这群孩子,让这群孩子能够感受到社会的温暖。”
虽然这种转型对习惯了听障教学的老师们来说并不容易,但是身为校长,吴劲松认为:“即使我们失业了,需要重新出发,但是看到越来越多的孩子,不用学手语,可以和正常学生一样享受精彩人生,我们一样感到自豪。”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政务
有时睡觉前,江梦南会把手机闹钟调成震动,一直握在手里,第二天靠震动叫醒自己,即使在睡梦中也从未松开手。事实上,从半岁失去听力开始,江梦南的父母用一种“蠢蠢的坚持”让江梦南学会了说话、读唇、辨别音调。
新学期,江梦南成为清华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的一名博士研究生。她也做了人工耳蜗手术,逐渐可以听到声音。26岁的她开启了一段新的征途,人生路上,她从未松开与命运抗争的手。
从未松过手
江梦南从未松过手。
因为听不见,有时睡前她需要在手机上调好闹钟,设置成震动,把手机一直握在手里,第二天早晨依靠震动叫醒自己。
王艳伟是江梦南在吉林大学读硕士研究生时的室友,她回忆几乎没有见过江梦南迟到。江梦南还是宿舍里第一个起床的,平常早晨6点多起床。
博士报到当天
她在江梦南身上总感到一股韧劲。这股劲是英语六级放弃听力仍考到500多分,是不管刮风下雨坚持健身两年,是坚持复读一年后考上吉林大学,后来考上清华大学的博士研究生。
清华报到
为了让自己独立,江梦南12岁时就要求离开家独自去读寄宿初中。上大学也是一个人坐了32个小时的火车去的,那是她的偶像张海迪的母校。
“我不会松手,如果这件事情非常重要,我一定要做到。”江梦南在接受中央电视台的采访时说。
命运本来可能指向另一个轨迹。被确诊为因服用耳毒性药物而导致的重度神经性耳聋后,医生建议父母带半岁的江梦南回家学习手语,进入聋哑学校。
父亲赵长军不甘心,他和妻子都是老师,在女儿未出生时他报有很多期待,“至少培养成重点大学的学生。”“甚至是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女儿生病后,赵长军曾多次在半夜惊叫醒来,满头大汗。
扎针、戴助听器、跑各地的医院,夫妻俩尝试了很多办法。后来,就是“蠢蠢的坚持”。他们让江梦南摸着自己的喉结感受发声的震动,用手感受呼出的气流。母亲江文革抱着她,前面放一块镜子,在后面对她说话。江梦南可以看到母亲的口型,也可以看到自己的口型。江梦南后来学会了读唇语,她说这是“父母给的一个特别特别大的礼物”。
每一个音节背后都是成千上万次的重复,“如果有一个音重复一千次学会了,那就是非常快了”。父母教她说得更清晰,能分辨出“花”和“哈”。江梦南甚至学会了方言宜章话,也学会分辨声调。
很多方法都是自创的,夫妇俩不知道这种“蠢”功夫有没有用。后来,江文革在1994年拿到了湖北宜章县第一张聋儿言语康复特教老师资格证书。
在接受央视采访时,赵长军说本来把期待降到了“从我的口袋里拿钱,能去小卖部买东西”,没想到江梦南会说话,还能上学,“我女儿真的不错”。
希望是在一次偶然中获得的。江梦南玩耍时没抓住手里的皮球,情急之下发出了一生含糊不清的“啊”,“像在叫妈妈,又在像叫爸爸。”这是江梦南失去听力后第一次发出声音。
那天晚上,夫妻俩轮流抱着孩子,一会让叫爸爸,一会让叫妈妈。江梦南发出“啊”“啊”的声音,在江文革听起来那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了,赵长军则像“中了五百万大奖”一样高兴。那天他们很晚才睡觉。其实那次他们是去北京复诊,医生给的答复是“治不好了”。
江梦南和她的父母从未松手,拽住了命运。
生活中的江梦南
用普通人的标准来衡量我
江梦南的经历成了一个奇迹。她被学校评为“自强自立大学生标兵”,半岁失聪、开口说话、会读唇语,上学并且成绩优秀,考入重点大学并成为清华大学博士生,这登上了很多媒体的头条。
很多人知道了江梦南。学校里的快递员和食堂的阿姨也认识了这个”上电视的小姑娘”,也有很多学弟学妹来加江梦南的微信,希望和她交流。
很多问题都是重复的,“可能在大家看来,听不见的话,一定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可是我并没有这样的感觉。大家都说我是学霸,可是我并不是,江梦南比了个“嘘”,笑着说:“这个不要透露哦”。
即使是身边的朋友,也是随着媒体的报道逐渐了解到江梦南的一些过去。有一次,江梦南罕见地和室友说起是用什么药导致的耳聋,之前是怎样上的学。她有次考试成绩很好,和小朋友一起高兴地去领奖状。但因为是旁读生,不被列为老师的考核标准范围内,她没能拿到奖状。
她也发现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别人在后面叫她她不知道,这让她难过。
说着江梦南哭了,室友们也哭成一团。江梦南反过来安慰她们,“别哭了,都过去了,现在不挺好的嘛。”
对于那次意外的耳聋,江梦南也曾问过父母“为什么只有我听不见”。后来她不再提了,但王艳伟能察觉到江梦南心里有坎。比如江梦南对用药很小心,大家配眼镜都是随意去学校周围眼镜店,而她是去正规医院。
王艳伟她们从未当着江梦南提议过一起唱KTV,也从未有人说过唱KTV的经历。她们怕她难过。外出时,朋友们习惯性地拽着江梦南的胳膊,或者把她夹在中间,提醒后方来车。
她印象最深的是第一次见江梦南的场景。江梦南笑着对她说:“我的耳朵听不见,你有时叫我我可能不知道”。她很诧异,因为江梦南笑得很开心,看上去一点都不介意。后来她发现,江梦南对每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都这样说。
朋友们都知道江梦南爱美,早晨五分钟就能搞定一个妆。她还是宿舍的“美丽顾问”,“她的穿衣打扮的品味在寝室是最高的”,王艳伟每买一件衣服都会问她好不好看。她也喜爱健身,在健身房经常练举铁,朋友们开玩笑叫她“猛男”。
江梦南的健身照
有时候王艳伟她们和她倾诉生活中不顺的事。她会搬个凳子坐在室友面前,戴上近视眼镜,什么也不干,专心看室友吐槽,然后开玩笑逗她们开心。
王艳伟说江梦南心细,更多地关注别人。有一次有个学弟不擅长一个实验,江梦南自己实验也很忙,但那段时间还是抽出空帮忙整理文献到夜里12点多。
“我从来不承认也不把自己看成弱势群体”,江梦南并不希望别人因为耳聋而放大她取得的成就,放低对她的要求。
“大家都把她看成一个普通人,她最不希望别人以同情的的目光来看她。”王艳伟说。
听见这世界
在清华大学博士研究生入学前,江梦南做了右耳人工耳蜗植入手术。因为做手术,她剃掉了右耳处的头发,“像不像《饥饿游戏》里的女演员”,她兴奋地向研读间记者展示当时剃头的自拍,“很酷,如果不是做手术,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对于人工耳蜗植入手术来说,26岁的江梦南已经算“高龄”了。她希望能弥补一点遗憾。
因为听不见声音,她不方便操作一些化学实验。也无法做医生,因为手术时大家都戴着口罩说话,她看不到唇语。
实验中的江梦南
打电话也很困难,有一次来电她猜测是老师通知清华大学的博士生招生复试结果,但她没办法接,只能看着手机屏幕亮起,不停震动,感到“有一点无力”。她也希望能够在学术会议上听到别人说什么。
做手术前,江梦南问江文革“害不害怕”。为了安慰妈妈,自己打趣道“一闭眼一睁眼,手术就完事了”。江文革听了有些心酸,孩子反过来考虑家长害不害怕。
人工耳蜗开机后,江梦南又重新听到了这世界的声音。她曾短暂地听到过这个世界,但早已没有了记忆。
一开始只能听到耳边的拍掌声,随着调试人工耳蜗,她听到的越来越多了。她听到妈妈的声音和爸爸的声音,爸爸的声音更粗一些,她觉得更好辨认。她也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以前有人说她发音像韩国人,因为有些不太标准,但她不意,“毕竟可以偶尔假装外国人”。她能听到学校新生军训的口号声,也能分辨出两个女生的音色。
但她还需要做语言训练,将听到的声音和意义对应起来。一切又似乎回到摸着父母喉结震动学说话的日子了,爸爸妈妈将声音录下来,比如说“西瓜”,她一遍遍听西瓜,记住的发音,将其与“西瓜”两个字对应起来。
现在她每晚都做1-2个小时的语训。在8月21号的笔记上,她记录下了当天学了“a a a”“m m m”“ba ba ba”,也学了“门”“桌子”“电视机”三个词,还学了“miao”“汪汪汪”“didi”,但听错了“i”“s”。那天她对了11个,错了9个。她也盘算着买一个“音质不失真”好一些好音箱,帮助她更好地听声音做训练。
语训笔记
在清华之后的学术生涯里,她希望继续致力于与耳聋相关的药物方面的研究,她希望能帮助到别人。
做手术时,王艳伟去看江梦南。她第一次向江梦南提议,下次在北京再见面时,要一起去唱一次KTV。江梦南高兴地答应了。
开学的第三天,江梦南在清华买了辆自行车。骑车是小时候在湖南老家学会的,对于无法靠听力来掌握平衡的她来说,骑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她骑得很好,她说小时候就在家乡的小路上骑,那里有很多山和小河,要爬的很高,才能看到很开阔的风景。
那天,她吃完饭急着赶赴下午的讲座。食堂门口人很多,她动作熟练地跨上车,汇入车流中,一直往前。
文字|灿烂
采访|灿烂 正月 青筝
图片|江梦南 苑洁
(清华新闻网9月5日电)
编辑:赵姝婧 审核:襄楠
近日,西安美院聋哑女大学生宸玥因长相太过完美引发争议。4月22日晚,宸玥在社交平台发文回应:残疾不是剧本,会继续安心读书,做好自己。全文如下:
大家好,我是宸玥。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视频上了热搜第一,非常意外。说实话心情惊喜又惶恐。
是的,我是一名普通的听障人士。小时候因为发烧导致意外。二十年来我一直正常生活,家人朋友老师都给我关爱和鼓励,让我始终有勇气面对一切。
上了热搜第一心情真的紧张又激动,开心又手足无措。但流量迟早会褪去,我要做的就是继续安心读书,安静做好自己的内容。
最后再次谢谢大家的关注,残疾不是剧本,AI脸也不是焦点,比起这些更酷的讨论是:“今天你能从我的视频带走了一点什么?” 我意识到自己的不足,接下来我会继续努力生活精进自己,拥抱自己的瑕疵才能铸就更完整自己。 谢谢大家的关注和鼓励,也感谢我的母校同学和老师。
此前,女生所在学院的工作人员告诉潇湘晨报记者,将了解情况并与学生沟通,她说,作为一个老师,在学生面临这种被议论的情况下,能做的只有安抚她了。
工作人员说,这名学生非常乖,长得好看,也没有不良习气,“这也是我们非常喜欢的一个孩子。”
对于网友质疑女生整容,这名工作人员说学院并不清楚,不过她看过女孩高中时期的照片,“高中的时候就很好看,很漂亮,没有化妆。”
潇湘晨报综合报道
□ 长江日报记者刘嘉
近日,武汉市第一聋哑学校教师甘云山带着6名学生来到黄陂区北新村,为村民们义务绘制墙画。师生们顶着烈日连续画了三天,完成了《西游记》《哪吒》等主题墙画,将村里原本单调的墙面扮靓。
今年是甘云山从教的第31年,也是他成为共产党员的第13年。作为一名聋哑人,他将个人命运的不幸化作滋养学生的养分,成了守护学生心灵的“甘爸爸”;作为一名党员教师,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融入日复一日的耕耘,倾心助力200多名聋哑学生圆了大学梦。
■ 开辟美术第二课堂激发学生兴趣
“我是一个聋哑人,我的儿子也先天失聪,所以更懂得残疾人的艰辛与痛苦。希望学生和当年的我一样,能在美术创作中找到目标和希望。”甘云山告诉长江日报记者。
1981年,年仅9岁的甘云山来到了武汉市第一聋哑学校求学。甘云山从小就对美术有着浓厚的兴趣,凭借着刻苦努力,他考上了湖北广播电视大学,开始了工艺美术的学习。毕业后,甘云山回到武汉市第一聋哑学校任教。
聋哑学生由于听力障碍交流困难,学习中容易急躁自卑。如何帮助学生克服自卑、畏难等情绪,调动学习的积极性?多年来,甘云山从提高学生综合素质入手,不断创新美术教学方法。为了打牢聋哑学生的素描、色彩、写生等基础技能,他自学制作课件,将自己的绘画过程拍成视频播放,让课堂更显趣味性、现代化和更直观。
为了提高学生兴趣,激发潜质,他开辟美术第二课堂。每周利用两个下午共4节课时,对小学部五、六年级的学生进行绘画、书法、篆刻、剪纸等工艺美术的基本知识及技能培训。从2010年开始,他还利用双休日义务对一些住校的小学生、初中生进行绘画基础知识辅导,使越来越多的学生对美术产生了兴趣,大部分学生进步很快,也为他们进入高中后的学习打下了良好基础。
从教31年,甘云山牢记党员教师的责任担当,坚守无声讲台。200余名聋哑学生在他的帮助下走进大学。
■ 他的家成了困难学生的“心灵驿站”
甘云山不仅教授知识,更是这群聋哑学生的“甘爸爸”。
武汉市第一聋哑学校的学生来自全国各地,有相当一部分学生长期在校住读。甘云山在生活上关心他们,他的家成了困难学生的“心灵驿站”:他经常把节假日不能回家的学生接到家里聚餐,感受家庭温暖;有的往届毕业生途经武汉,在他家歇脚转乘;有的学生来汉找工作,也在他家暂住……他还经常自己出资带领困难学生到武汉美术馆参观画展,开阔眼界,积累知识。
天门籍的学生小卢,高中无心学习,经常逃学到校外上网。卢妈妈为了陪读,放弃了老家的工作,在武汉街头帮人擦鞋谋生。甘云山了解到情况后,主动和卢妈妈联系,每天晚上把小卢接到家里免费“一对一”辅导,并进行思想疏导。有时学习晚了,甘云山的父母还给小卢冲牛奶、熬银耳汤补身体。几个月下来,小卢的学习态度明显好转,学习成绩显著提高,在当年特教学院高考招生中,他的高考成绩达到了天津理工大学和长春大学两所大学的录取线。
“过去,大点的学生称他‘甘大哥’,现在的学生们都称他‘甘爸爸’。”甘云山的同事说。
在武汉市第一聋哑学校里,大家常常能看到甘云山带领学生美化校园的身影。
2023年12月,甘云山牵头组建起了一支“甘云山志愿服务队”,召集了学校教师、学生及社会志愿者等30余人投身公益事业。团队利用课余时间开展校园环境美化工程,完成集装箱彩绘、墙面艺术创作、地面游线图案绘制、停车网格线规划等项目,将原本素白的大幅墙面转化为充满教育温度的校园景观,为特殊教育环境增添了人文关怀的亮色。
“奉献是共产党员的优秀品质。”甘云山说,他希望能带动更多人投身志愿服务,共同创造更加美好的社会。
甘云山(右)带领学生志愿者为北新村创作墙画。
近日,山西沁源县有网友发文称当地一名7岁男童走失,村民集体上山寻人,并发布了相关寻人启事。
寻人启事显示,走失男童7岁,聋哑且有智力障碍,于8月17日15时许从沁源县交口乡官军村家中走出,至今未归。孩子身高约1.1米,走失时身穿白色短袖,下身穿白色短裤,浅蓝色凉鞋,身边跟有一条黄色小土狗。19日上午,交口乡政府一工作人员称寻人启事上信息属实,截止目前仍未找到该男童。
8月19日上午,沁源县交口乡政府工作人员告诉记者,此事属实,乡政府已介入。“他就是走失了,好多人都在一起找他,具体情况我这边不方便说。”
10时50分,官军村一村民告诉记者,走失小男孩还未找到,当地乡政府、公安、村民、群众等共有200多人在参与寻找。“17号下午小孩走了一会后,有人看到小孩往山上走,就告诉他爸爸了,他爸爸没找到。今天还有200多人在找。”另一名村民称,男孩是聋哑人。
随后,记者联系了沁源县公安局,工作人员说,“我们正在寻找,具体情况需要和我们宣传部门联系,我们办公室也不太清楚。”其登记记者联系方式后,称会有宣传部门主动联系。截至发稿,记者未收到联系。
13时许,沁源蓝天救援队队长郭先生告诉记者,18日早,救援队派了携带无人机等设备的约8名队员前往现场,参与到搜寻中,目前暂未找到男孩。“中午接到现场人员的回传信息,他们还在搜寻。这个村子离县城不远,城里一些群众也过去帮忙搜寻了。”
来源:极目新闻、@九派新闻、潇湘晨报
大连市盲哑学校创建于1951年,作为大连地区盲聋特殊教育中心校,目前是大连市唯一所集康复训练、文化教育、职业培训为一体的、多功能的盲聋特殊教育学校。涉及学前教育、义务教育、高中(职业)教育三个阶段。2005年,在大连市政府、大连市教育局的高度重视下,学校喜迁新址,搬至大连市正仁街31号的新校舍座落于大连市著名的中山路大道南,依傍着幽静而美丽的槐花大道。
1951年,“旅大市生产教养院聋哑学校”正式成立。尽管学校当时隶属于大连市(当时称作旅大市)民政局,但是学校的名誉校长昊燕生同志(当时任市文教局副局长)解放前曾以北平聋校校长的身份,从事党的地下工作.所以对特殊教育非常关心,学校从建校伊始,就得以正常发展。特别是1958年,大连市教育局正式接管了“旅大市盲哑学校”以后,更为学校的迅速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大连盲聋学校根据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的精神,在对全国盲聋学校教育教学综合考察的基础上,从2006年起,各学科开始尝试选用普校新课标教材,到现在有三年多时间。
新课程的改革不仅是一种教材的改革,更是一种文化的改革,一种观念的改革,为了攻克选用新课标教材所带来的教材难度大、教师对教材体系不熟悉、学生学习有困难等问题,学校首先从提升教师专业情意和专业技能入手,“走出去,请进来”,不断提升教师对课程改革重要意义的认识;其次,加大培训力度,狠抓调研,了解需求,掌握实情,帮助教师准确把握课标要求,熟悉并理解教材编写意图,并要求教师根据学生特点,充分发挥学生学习优势,最大程度地实现学习目标。
该校实施新课程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年时间,但我们立足课堂教学,确保学生基础知识和基本技能的扎实训练,新课程不仅促进了教师素质的提高,而且学校教师对新教材所带来的教学理念、教学方式、教学效率等一系列的变化,都给以充分认同。具体表现在:
1、核心理念“以学生发展为本”,正逐步内化为广大教师的教育价值观
教材改革所引入的新课程理念日益被广大教师所认同,并逐步转化为自觉的行为追求,教师的人才观、质量观、教学观、学生观、教材观等观念正在发生着深刻的变化。教师指导者、组织者、学习伙伴的角色意识日渐清晰。广大学生在教师的指导下,积极参与、善于思考、敢于质疑,充满自信。学生的学习方式由单一转向多元,在活动中学、在合作中学、在探究中学,在学习中学会学习,学生学习的兴趣和积极性日渐高涨,潜能、创新精神和实践能力得到了关注与提高,团队精神和交往能力得到了锻炼。“一切为了学生的发展” 这一课改的核心理念已成为学校工作、教师教学的出发点和归宿。
2、重视学生基础知识和基本技能的扎实训练,课堂教学面貌大为改观
以新一轮基础教育课程改革为契机,明确新课程观念,把握新教材特点,立足课堂,积极探索新的教学方法,推动教学改革的深入发展。广大教师自觉实践新课程的理念,课堂教学正在发生着可喜的变化。课堂上,师生关系日趋民主和谐,学生的主体性得到了比较充分的体现;教学的目标日趋体现知识与技能、过程与方法、情感态度与价值观多维度的统一;教学资源的开发日趋贴近学生的生活、走向综合与开放;教师的关注点由“教”逐步转向了学生的“学”,教学设计日趋关注学生学会学习。课堂上,我们经常看到老师和学生平等对话,激发了学生主动参与学习的兴趣和积极性。教学中,注意给学生以充分的时间和空间,让学生在自主获取知识的同时,经历、感悟、体验知识形成的过程,体验学习成功的快乐。广大教师发挥自身的创造性和主动探索的精神,选择不同的教学方法,注意发掘学生身边的丰富的课程资源并开展实践活动,初步形成了个性化的教学。
当然,随着新课程的不断推进, 新课程的教材内容,教学方式等如何更好地满足盲聋学生的学习特点,仍有许多问题需要我们进行不懈地实践与探索。
地址:大连市西岗区正仁街31号
今年5月,世界智能大会现场,一个“手语角”吸引了不少人驻足。只要在摄像头前打出手语,身后的显示屏上就会出现语意连贯的文字翻译。这套由天津理工大学聋人工学院和计算机学院共同参与研发的“复杂场景下中国手语实时翻译系统”(下简称“手语实时翻译系统”),已经覆盖了教育、法律咨询、餐饮、交通几大应用场景,在光线充足稳定的室内,识别率最高能达到95%,部分场景下可以实现“秒翻”。
王建源,天津理工大学聋人工学院学生。
王建源是研发团队的成员之一。他是聋人家庭长大的聋儿,听力损失严重,吐字发声非常困难,手语是他和这个世界打交道最初也最有效的方式。一路长到22岁,聋人的身份不曾让他感到自卑;口不能言,也没耽误他长成一个妥妥的“学霸”;但如果你问他,因为听力障碍,从小到大遇到过哪些方面的不便,他会平静地在手机上打出四个字:方方面面——因为认识手语的人太少了。
一个最典型的例子是看病,如果没有手语翻译陪着,即便只是头疼脑热,像王建源这样的“手语族”也很难独自就医——绝大多数医生不会手语,你不能要求一个病人在急诊室里,用手写或打字的方式,条分缕析地快速描述自己的症状。
袁甜甜是王建源的老师,也是“手语实时翻译系统”项目团队的负责人。2006年研究生一毕业,她就在聋人工学院计算机系工作。15年来,袁甜甜记不清有多少次,凌晨一两点钟接到学院的电话,让她陪学生去看病,帮忙做手语翻译。如今,她已经是学院的副院长,带听障生上医院依然是她和学院所有老师的职责。
她不怕辛苦,就怕自己的手语水平耽误事。袁甜甜是健听人(听力健全人的简称),手语是走上教职之后自学的,她常常自嘲说,在语言方面天赋有限,“我是个‘半颤子’(天津方言,指半吊子、不熟练)手语翻译。学生描述的情况一复杂,或者打手语的速度太快,我就只能看懂一部分了。”
听障大学生自立自强、想方设法克服身体上的不便,特教老师尽职尽责、苦练手语为残疾人事业无私奉献——如果要讲一个励志故事,这样的情节就足够了。但袁甜甜和王建源们显然更想讲一个“科幻故事”:他们想教计算机学手语,让机器代替人,成为随叫随到、及时准确的“手语翻译”。
袁甜甜学计算机出身,王建源的专业是网络工程,他们笃信,依靠科技的力量可以帮助中国2780万聋人,乃至更多有需要的人,克服生活上的种种不便。他们想让手语实时翻译系统化作一道桥梁,无论是听障者还是健听人,都可以通过它无障碍地交流。
这个目标听起来宏大,想实现也很难,但他们还是决定动手试试看。
天津理工大学“手语实时翻译系统”研究团队参加中国互联网+ 大赛的主要成员合影。受访者供图
新的桥梁
帮助聋人与健听人交流,前一座已经建成的“技术之桥”,是语音识别。
2007年,曾任中国聋人协会副主席的富志伟,发表了一篇题为《我看“聋人信息无障碍”》的学术文章。他在文中写道:“我期望将来能研制出一种机器,它可以和现在的微型摄像机一样大小,一端输入口语,另一端小屏幕上即显示文字……等到这种机器问世,聋人信息无障碍环境将大大改观。”
十几年后回看这段话,会发现富志伟期待中的机器,和如今智能手机上常见的语音识别应用,几乎一模一样。语音识别技术的受益者,也已不限于听障群体——看看身边有多少人在用语音输入法就知道了。
袁甜甜带领团队研发的“手语实时翻译系统”,就类似于手语版的“语音输入法”。只不过后者是输入语音、机器识别、转成文字,而前者是输入手语动作和表情、机器识别,再翻译成文字——“老桥”与“新桥”,相似又不同。
袁甜甜没想到,“老桥”的存在竟然会成为项目团队建设“新桥”的“阻力”。
“为什么一定要搞手语翻译呢?聋人听不到,现在有语音识别啊!有的聋人不会说话,拿手机打字不就行了吗?”曾经有一些企业向袁甜甜了解过正在开发中的手语实时翻译系统,想谈投资。但谈来谈去,他们却对项目的必要性产生了质疑,觉得手语翻译除了“做善事”没有其他意义。类似的话听得太多,快人快语的袁甜甜有点儿急了,“那要这么说,当初搞什么微信呢?就用短信不一样吗?搞什么语音识别呢,就直接打字呗?很多创新都有传统形式上的替代品,那科技就别进步了呗?”
袁甜甜说,直到今天,手语仍然是许多听障人士最自然、高效的表达方式,“比写字、打字都快。”但为了促进无障碍交流,要求健听人都去学手语,显然不现实。人类要掌握一门语言,总会受到认知水平、记忆力等各方面的限制,“我们的手语实时翻译系统,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袁甜甜有着典型的工科思维,遇到难题,第一反应就是思考能不能从技术层面突破。“我感觉如果技术到了那儿,机器的记忆力和它的学习能力,要比人强很多。所以要是能让机器学会手语,它肯定比我这种‘半颤子’手语翻译管用多了。”
目前,手语实时翻译系统还处于试用阶段。理想状态下,等到研究成果真正落地,健听人只要打开手语翻译程序,就能和“手语族”直接交流了。
但对袁甜甜和年轻的研发团队来说,想达到这个“理想状态”并不容易。作为深度参与项目的听障生,王建源和聋人工学院计算机专业的乌力杰在手语识别、翻译技术上投入的精力越来越多。他俩开过一个向全社会推广、普及手语的微信公众号,如今已经一年半没顾上更新了。当初办公众号的时候,他们的想法是,要打开一扇窗,让聋人被“看见”。而现在,他们忙着造桥,想让听障者被“听懂”。
手语之美
除了听障生,“手语实时翻译系统”项目团队中也有健听人。无论是不是手语的日常使用者,他们之间有个共识:手语是一门很美的语言。
袁甜甜对手语之美的直观感受,都来自她的学生。袁甜甜的母校是天津师范大学,当老师是她唯一的职业目标,但她没有特教专业背景,平时打的手语,一部分是自己照着书学的,另一部分是在和听障生的日常交流中逐渐掌握的。刚入职的时候,学院的老教师还夸她,“挺厉害啊,一上讲台就敢跟学生‘比画’!”
袁甜甜有着典型的老天津人性格,心肠热、说话直,她坦言当初苦练手语,心里也没存着“为残疾人教育事业贡献力量”这样的远大理想。只是觉得,既然要当老师,教的又是听障生,手语就是上课必备的工具,“你不敢‘比画’就永远学不会,永远没法跟孩子们无障碍沟通,对吧?”
就这样一边用一边学,她发现聋人日常使用的自然手语,远不止“照着书比画”这么简单。它有自己的语序和语法,口语里说“灭火”,灭在火之前,而学生们打手语时,会先比出“火”——起了“火”,再去“灭”;它有独特的空间感,同样一个掌心向下,五指由聚到散,模拟光源的手势,在室内打意思是灯,在室外打就可以指代太阳;同样一句话,来自五湖四海的学生,可能打出好几种不同的“方言”版本;手语的表达方式更是丰富,要打出一个意思完整的句子,不光靠手势,也要配合相应的表情,还需要加上肢体动作……
“真的是一门很美的语言!”袁甜甜说,直到今天,她和学生用手语交谈,有时候还会愣神,觉得他们“身上有光”。而亲眼看过王建源、乌力杰打手语的人,就会承认袁甜甜的感受并不夸张。
王建源代表天津理工大学参加世界智能大会。
王建源生在青岛一个聋人家庭,父母都是听障人士。2018年考进聋人工学院网络工程专业之前,他一路都在聋校接受教育。
小时候,父亲就像其他家长教孩子说话一样,带着王建源认认真真地练习手语。父亲并不认为那是一门“特殊”的语言,“他觉得普通话能字正腔圆、抑扬顿挫,手语同样能够大开大合、诙谐幽默。”父母对手语的坦然态度,影响了王建源。他从不避讳在公开场合使用手语,也从不隐藏自己的聋人身份。在他看来,手语就是手语,不是某种“残疾的外显”。聋人可以用它表达内心的想法,而健听人,只要掌握了这门语言,同样可以用它来交流——手语和其他任何语言一样,是破除障碍、沟通彼此的工具,它可以是桥梁、是纽带,唯独不该是障碍本身。
乌力杰代表天津理工大学参加世界智能大会。
乌力杰是来自青海的蒙古族小伙,“家在茶卡盐湖边上”——除了精通手语,他也可以用口语交流,只是声音有些沙哑低沉。
比起同年入学的王建源,乌力杰的求学经历要更复杂些。小学阶段,他靠助听器和读唇的本领,与健听孩子一道读过三年普校,“三年都是全班第一”。那段经历锻炼了他的适应性和口语表达能力。后来,他离开青海,在武汉第二聋校完成高中学业,通过单考单招来到天津理工大学。这样的成绩在家族同辈的孩子中“笑傲群雄”,更让他坚信“聋人也不比谁差”。他一度直接把“Deaf-无音”用作自己的微信昵称——在英文中,Deaf就有聋人的意思。
无论是学专业课、推广手语还是做科研,这个古铜色皮肤的蒙古族青年有股“一马当先”的闯劲儿,“海伦·凯勒能做到的事情,我们为什么做不到?”
王建源,天津理工大学聋人工学院学生。
技术之难
王建源和乌力杰是受袁甜甜邀请加入项目团队的。2019年,他俩才上大二,就被委以重任,负责收集手语语料,撰写符合自然手语语法、语序的句子。手语是一门视觉性语言,基于这一特点,“撰写”的过程不是通过手写或打字输入,而是以录制视频的方式完成的——王建源、乌力杰以及团队中其他听障生的重要工作之一,就是对着摄像头反复打手语。
为什么是他们?
因为手语实时翻译技术之难,恰恰源于手语之美:
独立的语法体系,意味着团队研发出的系统,除了要将单个手语词汇的意思识别出来,还得把手语语序转化为健听人习惯的汉语语序,把手语的“火灭”调整成“灭火”,才算完成翻译;独特的空间感,意味着高度相似的手语动作,在不同的环境中,可能有不同的译法,计算机要学着区分“屋外的太阳,屋里的灯”;丰富的表达方式,意味着手语识别不像语音识别那样,只需收集“声音”这一种“学习资料”,要把人工智能训练成一个合格的手语翻译,得把手势、表情、大肢体动作,通通从视频转化为数据,再“教”给计算机。所以,能充分理解、展示手语之美的听障生,是最适合给人工智能当“老师”的人。
王建源和乌力杰“教机器”学手语的本事,来自“教人”。
尽管年纪轻,他们的手语教学经验却可谓丰富。刚上大一,他们就发现,对手语心存偏见的人不在少数。不止健听人,即使在听障生内部,也有很多同学,因为从小就受“打手语就是承认自己有残疾”“要像‘正常人’一样讲话”等观点影响,对手语怀有抵触情绪。
因此,入学没多久,王建源和乌力杰就开始通过学院的手语社团、通过他们的微信公号、通过短视频平台,通过线下、线上各种渠道开班授课。像所有教语言的老师那样,讲语法、单词、句型……两个人甚至开始研究起更“超纲”的手语语言学知识:在王建源的书包里,一本《手语动词研究》和专业课教材揣在一起,有时间他就掏出来看两眼。乌力杰干脆跑去参加了中国残联主办的国家通用手语骨干教师培训班,毕业考核的时候,还拿了个总成绩第一。
一开始,他们做这一切,只是想给这门语言“正名”,想告诉大家:手语有它的特性,但绝不“特殊”,手语和它的使用者一样,都是普通的、正常的。他们并没有预料到,那些为了教人学手语做的“额外功课”,会和他们各自的专业知识相结合,成为教“AI”学手语的利器。
“我们的听障生知道手语的语法结构,还有它的一些基本要素,比如说脸上的表情到什么程度算是表达到位了,什么时候该用上肢体语言了,他们都明白。所以他们做数据收集、处理方面的工作,有天然优势。”袁甜甜很看重聋人在项目团队中发挥的作用,“咱要是叫没用过手语的健听人来收集数据、建语料库的话,那可真是费劲了!”
因为缺少聋人的参与,在手语识别和翻译技术领域,各国学界都走过弯路:比如尝试通过数据手套建立手语语料库。作为一种常见的传感器,数据手套在手势识别技术上的应用已经相对成熟——尽管成本高昂,但用手套来收集“手势”,看起来理所当然,准确率也该有保证。只可惜手语不是简单的手势:抛开表情和大动作不谈,即便是同样的手势,指向稍有不同,也可能意思迥异,这样微妙的差异,手套是识别不出来的。
意识到这一点,近年来各国推进的手语识别、翻译项目,大多采用计算机视觉的方法,利用摄像头收集数据、建立语料库,袁甜甜和她的团队也是如此。现阶段更常见的问题,一是收集的样本太少,数据集不够大。二是数据集建起来了,但没能对语料进行高质量筛选和标注。说白了,就是语料“不好使”。
袁甜甜说,人工智能深度学习的过程,有点像教小孩学说话,一个单词先得全家上阵,翻来覆去地重复,次数够了,孩子才能建立印象,“哦,这个单词叫妈妈,不管是从爸爸嘴里说出来,姥姥嘴里说出来,还是舅舅、阿姨说出来,都叫妈妈。”同样的,要让机器识别一个手语句子,也要有足够多的人面对摄像头,以不同的风格重复打同一套动作,计算机才能“记住”。
很多国外团队建立的手语数据集无法支持复杂场景下的手语翻译,一个直接的原因,就是无法找到足够多的人在自然状态下采集手语。“而我们的团队背靠聋人工学院,很多成员本身就是手语使用者,在自然手语的采集上有优势。”袁甜甜说。
“但是跟您实话实说,我们也建过‘不好使’的数据集。”袁甜甜直接给团队2018年建立的手势汉语数据集下了定义,“花了钱、费了功夫,最后挺失败的”——失败之处在于,那一次他们收集的语料是手势汉语而不是自然手语。手势汉语是按照健听人习惯的汉语语序,而不是手语语序连词成句的。
“比如说,‘爱是我们共同的语言’。这个句子用手势汉语来打的话,就是按顺序一个字一个字地比画,‘的’也有对应的手势,也要打出来。但聋人日常使用手语的时候,惯用的语序是:爱、我们、共同、语言、是,‘的’不用打。我这个‘半颤子’手语,讲课的时候也不会把‘的’‘了’都打出来,那不符合自然手语的表达习惯。”袁甜甜解释。
“你把手势汉语翻译得再精准也没用,聋人平时打的不是这个啊!”汲取了教训,这一次再建手语数据集,袁甜甜说,他们不求速成,只求每条语料都是原汁原味的自然手语。先按手语语序识别、再按口语习惯翻译,虽然多了一个技术环节,团队研发的难度也就长了一截,袁甜甜们却坚持要选择那条“难走但正确”的路径。
“咱做这个研究,不想跟人吹我们的数据集有多大,也不想说我们发了多么高大上的论文,我们就一个目的:能用。”袁甜甜斩钉截铁,“这个系统出来了,聋人必须真的能用。”
天津理工大学“鲸可语”创业团队在中国国际“互联网+”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上夺金。受访者供图
收获之年
对于袁甜甜和她的团队来说,2019年和2021年是两个关键的时间节点。2019年,是他们的初创之年,“手语实时翻译系统”入选国家工信部新一代人工智能产业创新揭榜项目,获得了2000万的资金支持。袁甜甜很高兴,一方面是因为国家对无障碍建设的重视让她欣慰,另一方面,数据采集、技术研发、成果落地也确实是处处都要花钱。
2021年,则可以说是团队的收获之年。
闫思伊到现在还记得,今年年初她第一次跑通手语翻译系统代码框架时的心情。“就好像你在组装一台机器,零件都已经拼全了,但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小毛病,比如说有几个螺丝没拧紧,它就是不能正常运转。我每天在实验室,一个一个地把螺丝给上紧。都调完之后,忽然有一天,我一按开关,机器就轰轰地转起来了。那种成就感啊……”
闫思伊在天津理工大学计算机学院读研二,是手语实时翻译项目团队的健听人成员,主要负责“后台”工作——构建手语识别算法框架模型。如果沿用教孩子学说话的比喻,学前阶段完成了反复加深印象的步骤,一上小学,孩子就要开始学习拼音、语法,学会按照教材上总结的规律,把学过、听过的那些单词组成句子和课文,写在作业本和卷子上——闫思伊就是编“教材”,帮AI这位“同学”总结手语规律的“老师”之一。
“这部分技术要求更高的工作,主要由我们学校计算机学院的师生来完成。”袁甜甜说,给人工智能“编教材”的过程很艰辛。在手语识别、翻译领域,可借鉴的经验太少,同行的进度也都差不多。项目团队参考了德国天气预报自然手语翻译系统的算法,也通过各种渠道寻找类似系统在网络上公开发布的源代码,然后就是一遍遍地尝试和修正。
闫思伊他们每天早上8点半就扎进机房,等意识到天黑该回宿舍,再看表已经是晚上10点了。“我觉得我们的项目有意义啊,就想快点出成果,能落地的成果。”她说自己是个典型的理工女,就喜欢计算机,导师让周一到周五做项目,她周六日也忍不住去跑代码。就这样一点点摸索,一点点“紧螺丝”,第一次跑通代码的那天早上,计算机“同学”在它的人类老师们面前,写下了一份不算完美,但成绩合格的手语翻译试卷。
今年5月,王建源、乌力杰带着研究成果上了世界智能大会;10月,他俩又和聋人工学院其他几位同学组成创业团队,代表天津理工大学,拿下了第七届中国国际“互联网+”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总决赛高教主赛道的金奖。
他们的“夺金”项目叫“鲸可语”,全称“鲸可语多模态连续手语自动标注识别系统”。自动标注识别就是手语翻译的前期步骤,而“鲸可语”正是依托“手语实时翻译系统”而生的——他们把两年来“教机器学手语”的经验转化成自己的科创项目,亲手为他们想象中那座“聋健融合之桥”建起了“桥基”。
决赛夺金的那天,袁甜甜在朋友圈给她的学生们一个个点赞。作为“鲸可语”的指导老师,她很喜欢这个温柔又有力的名称。
鲸可语,来源于“52赫兹鲸”的故事,在海洋中,这只因为叫声频率与众不同而无法与同类交流的鲸鱼,被称为“最孤独的存在”。但事实上,如果你能破解52赫兹的密码,就会发现它并非一座孤岛,它也会歌唱,也有自己的语言。王建源觉得这只鲸鱼很像听障群体,“沉寂在人海中,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与外界沟通,渴求着回应。”
几个听障年轻人给“鲸可语”设计的标志,像一只蓝色海洋中漂浮的白色鲸鱼,也像人们把拇指和食指搭在一起“比心”时的手形。“我们建手语语料库的时候,就是要把手语的动作手型概括为像这样简洁的线条,正是这一个个线条,支撑起了‘鲸可语’系统,实现了对手语的识别。”王建源说。
而他们开发手语识别系统的初心,就是帮助那只“52赫兹鲸”,获得言语的能力和“被听懂”的权利……
来源:新华社客户端
今年的5月18日,是第35次全国助残日和第49个国际博物馆日,南京市手语博物馆在全国率先研制“手语一节课”,百所学校师生一起“云参观”手语博物馆,线上线下同上“手语一节课”,打开一扇通往听障朋友内心世界的大门,用尊重与友爱传递温暖。
5月16日下午,在南京市光华东街小学,南京市聋人学校于晓岚老师正为同学们带来主题为《手传诗意情,心砺自强志》的“手语一节课”,南京市后标营小学、南京市天妃宫小学等学校师生“云端”同上一节课。
通过一段视频,大家“云参观”南京市手语博物馆,对手语产生好奇和兴趣。接着,于晓岚老师和大家分享了《春晓》的手语,并一起探索了手语视觉性、动作象征性、简洁性与空间性的奇妙之处;同时,大家还学习了基础的词汇,比如爸爸妈妈、兄弟姐妹、东南西北等。
于晓岚说:“我们曾去过瑞金路小学、瑞金北路小学、后标营小学给小朋友们上手语课,教一些简单的手语词汇,或者手语歌,小朋友都比较感兴趣。让更多人了解这个群体,改变大众对聋人过往的认识。我每次都会和小朋友说,在路上遇到聋人的时候,我们可以打个招呼‘你好’,传达你的友好。在这个过程中,尊重与友爱的种子在他们心中悄然种下。”
一个小时的课程,让学生们收获满满。学生冯梓瑜用新学的手语表达着“我是小学生”。她说:“我学会了手语,以后可以和听障人士更好的交流,因为有听障他们一定是在自己的世界里,我想通过手语了解他们的生活。”
语言是文化的载体与根基,手语是聋人交流的工具之一,是国家语言文字的重要组成部分。据了解,南京市聋人学校创建于1927年,作为中国第一所公立特殊教育学校,2024年正式开办国内首家以手语为主题的博物馆,积极开展中小学生国家通用手语推广教育活动,发挥博物馆育人作用。
南京市聋人学校党委书记陈源清介绍,在第35次全国助残日和第49个国际博物馆日同时来临之际,南京市手语博物馆提前策划了“手语一节课”,来自南京100多所融合教育学校同上一节课,引导更多学生更好地了解手语,“这节课非常丰富,包含古诗词导入,教授学生日常有手语知识,我们南京聋校王逸玘同学在《2022中国诗词大会》上,她神采飞扬地用手语演绎并吟诵了一首《将进酒》,令现场观众动容。我们设计了‘手语一节课’,呼吁南京融合学校的学生集体观看,了解聋人的手语。后面手语博物馆还将继续和中小学生,以及社会大众做通用手语的传播,让社会各界更多更好的了解手语,与残疾朋友平等相待、友好相处。”
(江苏新闻广播记者沈杨 通讯员 周秋红 摄影 徐海兵 )
2025年是全面落实教育部《关于加快在特殊教育学校推广国家通用手语和国家通用盲文的通知》的关键节点,同时随着《国家通用手语常用词表》的发布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无障碍环境建设法》的实施,推广国家通用手语已成为聋校教育的重要任务。当前,新时代背景下聋校教育数字化大有可为,将更加注重应用为王、服务差异化教学以及个性化学习。山东省菏泽市特殊教育中心以此为契机,探索聋校教学问题,推动教师理念创新,利用信息化技术和数字化资源打造区域新模式。
剖析聋校教育,探索发展症结。在聋教育领域,学前康复阶段数字化应用广泛,义务教育和职业教育阶段缺乏数字化技术的应用。现阶段我国针对聋人手语的数字化教育资源主要来自两方面:一是由中国残疾人联合会联合出品的“国家通用手语词典”App,该软件可通过搜索中文字词对手语进行检索,用户可以通过观看图解和视频的形式学习和理解手势语。二是由国内科技企业研发的手语翻译数字人“小莫”,它以通用手语的大数据为基础,具备手语识别和手语播报的双重功能,让聋人的内心世界更容易被这个社会所理解。广大聋人亟须从旧版手语向通用手语学习、过渡,特殊教育学校也要将对通用手语的推广从娃娃抓起。2017年聋校义务教育实验教科书发布,相较于有盲文版本的盲校教材,该教材缺少配套的手语版本以供教师借鉴和学生学习,这也是当前聋教育面临的一大问题。
创新教育理念,丰富教学形式。我校立足于聋教育实际现状,抓住教育数字化发展的机遇,推动发挥教师主动创新意识,强调根据聋生生理和学习特点进行教学,学生进行线上精品课程学习时教师必须使用手语辅助教学,打造特殊教育个性化学习方式。在此基础上,我校以聋校各学科教材为内容,提出了建设聋校课本手语资源库的方案。聋校课本手语资源库的建设理念尊重听障学生的发展规律,以普通话、规范汉字和国家通用手语作为语言载体,将聋校义务教育实验教科书内容翻译成国家通用手语,以视频为表现形式,解决聋校教师通用手语使用问题,让聋生能够利用手语学习好书面语、提高阅读理解能力,达到融入社会的目标。
资源库的建设由全校参与者分工合作,划分为统筹组、出镜组、意见组和技术组。学校管理层作为统筹组,负责责任划分、人员调度等;出镜组由手语动作标准、亲和力突出的教师组成;聋校全体课任教师组成意见组;技术组负责影像设备和后期图像处理。建设过程中,学校强调确保录制视频的整体观赏效果,让每一个手语动作都能做到有典可依、有据可查,手语动作的手势参数做到精细。特别是语文学科中课文的手语翻译,教师不仅要手势动作准确自然,还要根据课文内容中的人物情感和故事情节配合身体姿态、面部表情达到丰富逼真的效果,符合手势表达的内容。同时将语句以字幕形式放在视频底部,做到文字与手语的校对互照,满足聋人最大化利用视觉获取信息的需求。由最初的手机拍摄到专业化高精度拍摄,聋校课本手语资源库项目组经历了数次总结座谈会,共同讨论商议改进的措施。教育部等部门研究制订的《“十四五”特殊教育发展提升行动计划》提出“鼓励有条件的地方充分应用互联网、云计算、大数据、虚拟现实和人工智能等新技术,推进特殊教育智慧校园、智慧课堂建设”“开发特殊教育数字化课程教学资源,扩大优质资源覆盖面”。指导意见的颁布使得我校项目组成员进一步坚定了完成这项艰巨的数字工程的信心。历时一年,手语词汇量最多的语文课程手语资源库录制完毕,其余学科相继跟进,数字化的浪潮在学校不断掀起。
陆续推广使用,教学相得益彰。资源库建设是一项创新之举,建设过程中迸发出的积极进取的合力更是特教师魂的展现。特教老教师完成了从旧版手语到通用手语的规范化过渡,年轻教师在老教师的手把手指导下学习通用手语,做到手语的青蓝携手、教学相长。作为聋校课本的一种数字化呈现形式,资源库有以下几个方面的作用:其一,教师能通过资源库的使用解决学生手语不规范的难题,这样的方式学生能够接受快、理解透,提高了教师授课过程的流畅度;其二,学生可以通过资源库的使用进行预习,轻松解决学习中遇到的困难;其三,家长可以通过手机、电脑等常见设备使用资源库,与孩子一同学习国家通用手语,复习巩固课本知识,促进家长与孩子顺利沟通、使亲子关系和谐融洽;最后,新入职特殊教育的教师可以通过观看资源库的内容高效备课,免去以往每年重复的手语培训环节。经过资源库的系统性整合,家校社各群体都具备了“人人可学,实时可学”的条件,省去每个词都要查手语词典的烦琐,新教师入职即可任课。我校创建的聋校语文课本手语资源库已于2023年被山东省高等学校师资培训中心评为信息技术应用能力提升工程2.0典型案例,并向山东全省特殊教育学校推广,全国各地聋校也陆续加入拍摄课本手语的行列。目前,学校已将资源库上传至菏泽市智慧教育平台分享,普校中的随班就读教师也可通过课本手语资源库进行手语学习,对随班就读的聋生进行指导,使资源库建设兼具数字化属性,不再局限于固定场所,实现国家通用手语的全方位推广。
未来聋校课本手语资源库将对更多特殊教育学校产生辐射作用。我国特殊教育也将不断创新,转变聋校的教学方式、促进数字教育资源共享。
《中国教师报》2025年01月22日第14版
作者:赵付稳
在中国残联和国家语委等领导的关心重视下,在众多专家、学者、聋校教师、聋人朋友的大力支持下,目前南京市聋人学校收集到各类手语资料4000余件,逐渐丰盈。“手语博物馆”6月底在学校6楼开始装修,现在正有序推进中。预计8月底完工,10月将对社会公众开放,可以预约参观。
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席孙晓云多年来一直关心公益,博爱普济,深得社会各界尊重。学校找到孙晓云,她挥毫题写“南京市手语博物馆”,博雅大气,为特殊的专业博物馆增添了风采,提升了手语博物馆的文化内涵。
在六七月间,学校又收到多方人士捐赠。《现代特殊教育》杂志原主编、双语研究专家沈玉林捐赠了中外手语、特教资料200多份。长沙市特殊教育学校校长王磊捐赠了手语光盘《湖南省特殊教育学校学生安全教育手语操》,学校党委书记陈源清代表学校进行了真诚答谢。
近期,学校陆续在“孔夫子网”“淘宝网”等平台购买了一批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手语书籍、多国手语邮票等资料,进一步丰富了馆藏资料。
7月30日上午,为提高“手语博物馆”布展质量与水平,学校邀请了中国教育学会特殊教育专业委员会副理事长丁勇,南京市文化和旅游局博物馆处副处长张跃文,中国特殊教育博物馆馆长马建强,中国盲文手语推广服务中心主任陈蓓琴,南京特殊教育师范学院教授谈秀菁、李泽慧、史玉凤,中国聋协手语委秘书长沈刚、戴曼莉等到校商讨,学校书记陈源清、校长汤建彬等领导、相关教师出席了会议。专家们纷纷建言献策,重点讨论了具体布展的排版体例、单元划分、文字措辞等,有力提升了“手语博物馆”的布展水平。
学校近期通过多种途径征求意见,将相关文字材料发给许多专家审核,其中北京师范大学顾定倩教授、郑璇教授,华夏出版社刘娲主任,上海外国语大学林皓副研究员等都给学校提出了宝贵的修改意见。
晨报讯(通讯员 周秋红 夏红娟 南京晨报/爱南京记者 刘颖)在南京市聋人学校康复中心,有这样一支师德高、专业强的“巾帼教师团队”,她们几十年如一日工作在特殊孩子的“无声世界”里,通过不懈的努力,让无声变为有声,用心声唤来特殊孩子的回声。
1988年,南京市聋人学校开办江苏省第一个聋儿听力语言康复中心,当时只有18岁的女教师许蓉,幼师毕业刚进入南京聋校工作,就成为了南京市乃至江苏省第一批听障儿童康复教师;36年过去了,南京市聋人学校康复中心已经成为“国家助听器和人工耳蜗训练定点康复机构”“江苏省首家听力语言康复中心”“江苏省首批听能管理示范机构”“江苏省学前融合教育基地”。许蓉和她优秀的同事们,也获得“南京市巾帼文明示范岗”“南京市教育系统第十二届师德先进群体”等光荣称号。
1988年至今,南京市聋人学校康复中心已康复幼儿人数920人左右,进入普通学校的幼儿810人左右,中心秉承“全面康复”的教育理念,以发展幼儿的听觉能力和言语能力为主,同时以听力干预、听觉语言训练等专项技术为支撑,遵守幼儿身心发展规律,促进听障儿童在认知、社会、语言等方面全面发展,帮助他们尽快融入主流社会。康复中心由12名毕业于学前教育或特殊教育专业的本科及以上学历的老师组成,整体学历高,教学水平强,其中高级职称教师4名,中级职称教师6名。其中有6名是共产党员,童心母爱、勤学善研是康复组最大的特色,组内教师坚持开展有关学前听力语言康复教育教学的研究,康复效果显著,近十年实现康复率98%。
“听障儿童康复是抢救性工程,越早干预效果越好。”南京聋校康复中心的老师们,尽自己最大力量帮助听障儿童,看到这些孩子能慢慢融入普通日常的生活中,就是老师们最大的幸福。
为深入了解南京市在特殊教育方面的创新举措与显著成效,挖掘区域典型经验,中国教育报刊社副社长吕同舟、通联部主任张跃,中国教育报刊社江苏记者站副站长、江苏教育报刊总社总编辑殷建华,中国教育报记者阿妮尔于3月27日上午到南京市聋人学校开展专题调研采访,南京市教育局初等教育处处长王磊,南京市教育局办公室(新闻办)副主任顾佳怡、四级调研员曾文君,南京市聋人学校党委书记陈源清等陪同。
南京聋校创建于1927年,是中国第一所公立特殊教育学校,具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吕同舟副社长一行参观了设立于南京聋校校园里的南京市特殊教育指导中心,南京聋校校史资料陈列室、诗词文化基地、创客基地、美术课程基地等,他们对该校立德树人、学科育人等工作予以充分肯定。南京聋校创办了中国第一个手语博物馆。在博物馆调研时,吕同舟副社长对学校的责任担当和勇于创新精神表示赞赏,他希望学校积极向广大中小学生开放馆藏,充分发挥新时代博物馆育人功能。
在座谈环节,殷建华总编辑建议南京聋校抓住第二轮“国家特殊教育改革实验区”建设契机,按照“特需、特色、特例”要求,深耕特殊教育,进一步办出学校品质和品牌。吕同舟副社长给予南京聋校高度评价,“这是一所管理一流的学校,是殿堂式学校,是特殊教育学校中的示范学校”,他建议学校立足于教育强国战略高度,结合自身特点,“特”而不同,对学生开展个性化、信息化教学,逐步建立系列教学资源库,为推进全国听障高中教育作出新的贡献。